徐惠娘的嫂子葛氏瞅着瞿氏的模样儿就笑了,说道:“这都是家中实实在在的亲戚,你怕个甚么?”
葛氏这才红着脸不再说话,本来想在瞿氏面前现一现的心机也歇了。瞿氏也难堪着做没闻声的模样,冷静的跟着葛氏摸到了徐惠娘的院门儿。
瞿氏不由想,这院落如何看着这般素净,素净的过分冷僻了。
才这说话的工夫,瞿氏与葛氏已经进了正屋里了。走进正屋绕过了屏风,瞿氏就见了一个面貌极好的女子站起家。那长相确切是瞿氏从未见过的好,一时瞿氏都给看愣了,那眉眼儿口鼻怎就长的那么合适,皮肤白得跟窗上的白窗纸一样。只愣过以后,瞿氏却也看出这个女子不似个能拿主张做主的人,能管束住人多少都有些精干利落劲儿,她如许的过分较弱怯懦了,还一副不大敢看人的模样。
瞿氏方晓得那是徐惠娘,便就完整不信了葛氏说得徐惠娘在这府上如何得宠,如何能做主,将来如何能扶正的话来。这么个笑起来都怯生生的人,怎是个得宠的模样?那里像个能做主的人。
葛氏见了那女子就笑着说道:“惠娘,这就是你六堂嫂。”
瞿氏听着徐惠娘又不安的问了一遍,就笑着答道:“夫人已经晓得了,也没来寻我们说话,我们也不好去叨扰夫人。”
说完,葛氏又看了眼瞿氏说道:“想郡公爷看着你哥哥还会笑着唤声‘大舅子’,喝酒玩乐俱想着他。年前儿你哥哥还得了件银狐皮的袄子,我看着也不知从那里来的,一问才晓得,是郡公爷舍给你哥哥的。我说着我们是贫民家儿,穿不得那么贵的东西。哪晓得你哥哥说他也这般与郡公爷说了,哪晓得郡公爷却笑着说‘不碍事,就是你家过得不快意,才给了你们的。亲戚之间,这帮相合作着才是正理,没事理让旁人看我们自家人的笑话’。郡公爷都是如许驯良,却没想到自家妹子反倒如个外人般不睬睬我们……”
徐惠娘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皱眉跟葛氏说:“嫂子你此次来不是又为了菱儿的事吧,我与你说过了,这事是不可的。通哥儿那是个甚么样的身份,不是我们家攀得起的。前次夫人生辰,你冒然把菱儿领了过来,夫人已然不乐了,你可别又来求这事。夫人固然驯良,但拿着通哥儿为重的很,你可别再这么着……别再这么着了……我这另有些金银金饰,你快些拿走吧。”
瞿氏听到这儿,才晓得葛氏为甚么常常提到这府上的夫人程氏,老是诸多牢骚,都是些贬低她的话。原是想攀附人家,结后代婚事,被打了脸。看出了这内幕的瞿氏内心头都未免看低了葛氏几分,婚事最讲究门当户对,这一个妾室娘家的女儿,也想嫁给这家嫡子?别说这家人断不能允的,便是个脑筋不全,见色无智的人胡乱应了婚事。那今后这么个低出身的女儿,到了高门大院儿里不是到处仰人鼻息,过着锦衣玉食的苦日子么?
葛氏听着徐惠娘劈面给她下来台面,立时站起来讲道:“我到底是你嫂子,你如何这般说话?这个你六嫂子说未见过你这么妹子,我才领了她来的。你又提菱儿做甚么?远哥儿都那么大了,你如何反倒活归去?再则说,你也好提菱儿,她们瞧不起我家。你也跟着瞧不起我们来了?”
说罢,葛氏又羞又气,直接坐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的命怎就这么苦?家里个没用的,原有个繁华亲戚。却没推测变成凤凰飞走了,就再不肯意理我们这个穷草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