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屈辱至极,可与此同时,心底却又在阵阵发寒。
陈漌便站在这空位的中间,双目泛红,却倔强地昂着头,不去看劈面的人。
“那小丫头满口胡言,清楚就是冤枉人!”陈漌大力地甩了一下衣袖,瞋目看向跪在圆桌前的人。
“陈大女人,别怪我没奉告你,你偷的但是宫里最贵重的‘九环螭珮’,是皇祖母亲赐给我的,现在却被你摔成了两半儿,你要我如何向她白叟家交代?”郭媛沉着脸,发上金钗闲逛、宝光灼灼,却也映不亮她的眼眸。
想她陈漌乃是成国公世子之女,母亲许氏出自鼎鼎大名的清贵世家许家,大外祖父许慎官至礼部左侍郎、外祖父许忧是侍读学士,二人皆有入阁的能够。
“我再说一遍,玉珮不是我拿的!”她颤抖着双唇开了口,声音因气愤而微有些刺耳。
此事该如何结局,委实难以预感。
之前的她有多风景刺眼,现在她就有多狼狈尴尬。
花厅中没有半点声气,然世人的面色倒是各别。
身为永宁长公主膝下独女,郭媛在八岁时便例外被封为县主,现在她已年满十四,出落得明艳动听,当朝萧太后对她极是宠嬖,在大楚朝的贵女中可谓第一人。
顾楠是镇远侯世子顾善之女,此次侯府举宴,她就是当仁不让的主家。现在出了这事,她这个仆人断没有置身事外的事理,总要出面转圜一二。
她犯得着做这类自甘轻贱的事么?
而更糟糕的是,包含永宁长公主在内的一众夫人太太们,早在一个多时候前就全都乘画舫去“武陵源”游湖去了,花厅里全都是未出阁的女人,连个主持大局的长辈都没有。
提及来,武陵别庄之以是得名,便是因了庄中有一片极大的桃林。此际正逢花时,轻风扫过,乱红如雨,树下的青石板路上落了好些细碎的花瓣儿,被风卷着、被雨挟着,到最后,终是寥完工泥,化作靴底香尘。
没有人替她辩白,也无人站出来为她说句好话,只要连缀的雨珠敲打屋檐,收回寥寂的声响。
她怔怔地望向窗外纷飞的落英,心底皆是苦涩。
盛都城的春季,向来雨多晴少,可贵见几日太阳。所幸那雨总下不大,细精密密,如牛毫银针,携着城外的江水风烟,染就街头杨柳、篱外桃花,乱了满城风絮。
她的眼皮子就那么浅?
一方面是国公府嫡长孙女,另一方面则是长公主之女,哪一头都不好获咎,万一说错了哪句话,他们镇远侯府也要搭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管是事情产生的机会、还是郭媛摆出来的所谓人证与物证,抑或是连络后果结果去想,对方的指证都没有一点马脚。
只是,此时的顾楠倒是一脸难堪,绞着帕子站在香山县主与陈漌之间,想要上前安慰,却又深觉不好开口。
除了拒不承认,陈漌底子无计可施。
许是为了彰显本身的不凡,她本日穿了一身水红织金线彩纬牡丹裙,长长的裙摆堆在脚下,仿佛红云普通,头上梳着望仙髻,插着一支金累丝点翠凤钗,那钗头上的珍珠足有拇指大小,光彩莹润,更加衬得她眼同水杏、唇若含丹,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啧啧啧,陈漌啊陈漌,亏你还是国公府的女人,说甚么玉珮不玉珮的,没的叫人笑话儿。”香山县主郭媛闲闲坐在一方小圆桌以后,胳膊搭在椅背上头,染了丹蔻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袱,杏眼半眯、弯眉略挑,下巴微微地抬着,有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