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徒皇后的面前,她不再自称哀家,又将许老夫人称作许老太婆,显是与皇后干系极近。
自即位以后,对外,他两度御驾亲征,带领全军直打得北疆与西夷昂首称臣;对内,他有识人之明、知人之智,颇任用了几名能臣与贤臣,处理了大楚朝几十年的积弊,修水利、兴农商、广开言路,以仁政博得了天下百姓,特别是士子们的推戴。
司徒皇后闻言,终是完整放下心来,也一样朴拙隧道:“儿臣还要多谢母后看顾,方才母后不叫儿臣陪着三丫头去长秋殿,也是不想叫儿臣难堪。”
细论起来,萧家与司徒家确切沾着些亲,萧太后的一个远房姨母与司徒皇后的三堂嫂是表亲,这两家皆是豪门,虽有后辈读书入仕,但家门阵容却始终不显。
萧太后笑了笑,眼神倒是淡然冰冷的:“这宫里就没一个费心的。这事儿明里是我,公开里却指着你呢。谁不知我们两家沾亲,你又是我亲身挑的,这些人打的就是这个主张,叫陛下碍于母子情面,不往下查,这事儿就这么含混畴昔。而有了此事,陛下明面上不好说,内心说不定就会对你有疙瘩。一来二去的,得利的可不就是旁人?”
“唉,说来讲去,后代都是债。”萧太后笑着摇了点头,语气中尽是无法,一如天下间统统为后代操心的母亲。
宫里的争斗向来都只为了一个“宠”字,司徒皇后如何不知?
现在,陛下御极多年,朝堂表里总算安稳了下来,百姓的日子也比畴前更好,偶然候想想,萧太后本身也会感觉不成思议。
“瞧你这话说的,谨慎许老太婆骂将上来。”萧太后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一时表情大好。
“等这事儿畴昔了,儿臣会把阿娇接进宫来住几日,叫阿奴与她多靠近靠近。”司徒皇后和顺的语声响起,拉回了萧太后的心神。
司徒皇后嫣然一笑,视野凝向手中的茶盏,启唇道:“母后这茶儿臣喝着极好,不知不觉都两盏落肚了,竟是豪饮起来,可见这东西凡到了母后这里,便有了灵气与仙气,儿臣也跟着叨光。”
她与陛下了解于微时,相互搀扶着走到现在,那种情分,绝非一个后宫里的诡计就能毁掉。
每思及此,萧太后便都会有种很奇特的感受。
萧太后闻言大笑起来,话题便顺理成章转到了茶酒果食上头,正殿的氛围又是一派宁和。
司徒皇后便在坐位上微微欠身,语声更加温和:“儿臣先代陛下谢母后的体恤。”
因有蒋玉生在侧,陈滢进入长秋殿的过程非常别扭,也很顺利地见到了受害人――乔修容。
陛下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萧太后主动请先帝赐婚,将司徒家的嫡长女――也就是现在的司徒皇后,嫁给了现在的元嘉帝。彼时萧太后想的是,元嘉帝温厚平和,不像是要争位的模样,司徒家的女人嫁过来也不会担惊受怕。
可她再也未曾想到,所谓世事难料,那几个有野心、有手腕、有气力的皇子,一个个折戟沉沙,倒在了通往帝位的半途,反倒是当时一点儿也不出挑的元嘉帝,倒是荣登大宝,成为一代新君。
乔修容才吃了药,正躺在一张玄漆嵌螺钿透雕云芝纹黄花梨拔步床上养神,垂落的帐幔只挑起一半儿,暴露了她覆着锦被的半个身子,面色非常蕉萃。
当年支撑元嘉帝的时候,她实在底子就没看好过他,即便元嘉帝即位,她也以为这会是个短折天子。
只是,萧太后此语,还是把陛下瞧得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