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抄手游廊的台阶,英姿便撑起了油纸伞为云想容遮雨。玉轮门斜对着春晖堂大门前的空位,这会子两侧已经摆了开的恰好的绿色盆栽,被绵绵细雨洗刷的叶子闪亮。
“英姿,你还赶上甚么事了?”云想容转而问。
英姿回到灵均阁时云想容屋里刚摆了晚餐,临窗的暖炕上摆了小几,一盏绢灯给桌上菜色镀了昏黄的光,香味扑鼻,非常诱人:一小碗羊蝎子,一碟子脆皮五香鸡肉,一碟子凉拌青萝卜丝,另有一碟子炒白菘,主食是一小碗疙瘩汤,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馒头都放在小巧精美的竹篮里。柳月和柳妈妈在一旁服侍布菜,云想容则是高雅的用饭。小小年纪行动便已如行云流水,文雅天然。
她当时真是气急了。自从看破姥姥和姥爷果然都当她是扫把星,急于将她赶出门,还将钱看的比她还重,她就发誓不在妇人之仁。二舅听了她的话,当即骂了起来,说她是白眼狼,翻脸不认人,她懒得听,就冲进了角门,门子将二舅拦在了外头……
许是穿的好,打扮的也洁净利落,暮色下二舅都没认出她来,等确认是她,就镇静的拉着他到一边,目光羡慕,不问她过的好不好,直接先赞道:
“我在你家吃不饱穿不暖,干的活比一个大人都多。如果那些劳力拿到外头去不说建议来,起码也能赡养我本身,那里现在还需求赔偿你们?我无父无母,姥姥、姥爷另有娘舅、舅母不说发发慈悲,帮衬我一些将来好度日,却跟我要起钱来!你们不要打我半分主张,你们有田有地百口暖和的,我在外头干活,竟还狠心来剥削我。要钱,我没有,二舅归去跟我姥爷姥姥说,一个子儿没有!”
“英姿?”
云想容进屋,陪着老夫人用早餐。
老夫人眼角下垂的丹凤眼斜睨云想容,抿着唇憋着笑意:“小机警,你又要做甚么?”
“我出府来给蜜斯办事,这会子急着去回话,二舅有甚么事不如直说。”
“祖母怕卿卿措置不当?”云想容甜甜笑着,道:“祖母大可放心,我包管在大后日进香之前将事情措置的妥妥铛铛的,毫不让祖母出行的时候还看到如许的费事事。祖母就疼疼我,给我这个机遇吧。”摇摆着老夫人的手臂撒娇。RS
“如果不要银子,二舅就不来看我了?”
英姿人如其名,英姿飒爽,常日里勇敢精干,人又聪明好学,服侍她夙来忠心耿耿。云想容喜好她,向来没见过英姿如此难过,想来人都有软弱的一面,便拉着她的手笑着道:
云想容忙站起家,“祖母。”
柳月嘟着嘴不平气:“卿卿是跟我们好,体贴我们。”
“好了,你莫哭,你们家里的事我不好多言,不过你若担忧你二舅在外头嚼舌我,倒也不必。殊不知整日里侯府有多少张嘴开开合合,事情也是被传的真真假假,老爷夫人们平日忙,那里偶然候在乎我们这些个小事?拖着不睬会也就是了。”
罢了,事已产生,还是不睬了。
英姿将尉迟凤鸣的反应都说了。
“到底是侯府养人,本来的泥猪癞狗现在也成了镶金镶玉的大美人了。瞅瞅你这头花,这耳坠子,手指头缝里随便流给家里点都够我们一年嚼用了。”
言下之意,竟是要撵英姿走?
老夫人放下调羹,看向了云想容以及她身后的英姿。
“你屋里竟然另有如许惹费事的人?到底外头得来的人就是靠不住。甚么要钱?你让她舅母直接将人领归去。把月钱算清给他们一并拿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