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皱了皱眉,复又笑道:“果然不是楚人。汝来自何方?师承何人?”
“啊!”身后有人收回了压抑的惊呼,另有更多节制不住的抽气声。
话题只是一点,就绕了开去,两人又闲谈起宫内庶务。
这下,合座无一人能言。
巫瞳也没回话,只用那双有些渗人的蓝眸盯了她半晌,便缓慢系上丝带,起家就走。一向到他的身影消逝,才远远扔来句话:“让她住远些,莫扰吾施法!”
并不清楚巫瞳是谁,不过楚子苓还是再拜谢恩。那妇人也不留她,挥了挥手,宫人就带着楚子苓退了下去。
只可惜,几个药箱、些许钱帛,如何能摆满这豪华而冰冷的大屋?压住心底不安,楚子苓逼迫本身持续学起了雅言,楚语。
“此乃群巫寓所,王上一旬也会前来一次。小君有命,大巫可与巫瞳比邻……”那宫人语声一顿,竟显出些羡慕,“巫瞳乃是王上信重之人,大巫自可多多交友。”
楚子苓摇了点头:“天生如此,无药可医。并且……”她顿了顿,“……会传到你的子嗣身上。”
不,不对。一惊以后,楚子苓俄然皱了眉:“你但是白日不能视物?”
如此毫不谦逊的答复,让那妇人感觉风趣,又问道:“汝善驱鬼?治小儿、妇人疾?”
她来这里的时候不长,却也大抵晓得楚地巫医的定名风俗。巫齿齿黑,巫汤善药,那么这巫瞳,必定双眼跟凡人有异。恰好他走路时的姿势,全不像曾经失明的人。那么蒙上布带,是不是因为眼疾呢?比如白内障,青光眼这类看起来不太普通的疾病?
她的话,别说对蒹葭,就是跟来的几个郑人,也松了口气。随后几人敏捷的摆放起楚子苓随身照顾的那些东西。
“巫苓拜见小君。”并不算很大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一个有着这类遗传疾病的人,能被当作是大巫,已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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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身姿矗立的男人,个子不算很高,比例却极好,腿长胸阔,披发及腰。明显已是暮秋,他身上还是只穿件单衣,用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身上,胸膛倒暴露了大半。更奇特的,是他脸上绑着条丝绦,遮住了双眼,却连根拐杖也未持,就那么赤着足,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