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换了称呼,实在是这手施艾之法,让人赞叹。屈巫自谓识人,天然也能看出这女子心机淡薄,若公子侧真用她向大王邀宠,怕是白搭工夫。
楚子苓的话还没说完,屈巫便道:“勿用刺鬼之术。”
因为很快, 楚子苓又有了个来自寝宫的病人。不过姬妾不能出寝宫,只能她登门看诊。这对于楚子苓而言,也算是可贵的放风。
看完了诊,收了美人犒赏,楚子苓才缓缓返回住处。寝宫离巫舍不近, 虽已入秋, 也有很多景色可赏。不过看在楚子苓眼里, 不是花草,而是各种药物了。可惜宫中植被老是颠末遴选的,能够入药的并不很多。如有能够,她还是更想找个机遇外出采药。就算楚王不会用她的汤药,其他病患也会,事光临头缺药,可就是大题目了。
“有人难产,汝能够救?”
在手肘处捏了一捏,楚子苓扑灭艾条,使回旋艾法,在肘窝一侧的尺泽穴缓缓施艾。其合用阿是穴结果会更好一些,但是这申公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呼痛之人,还是拔取更保险的穴位为好。
狐疑尽去,这便是个巫医。只要能治好他的伤臂,是巫瞳还是巫苓,又有何辨别?
青烟袅袅,艾香扑鼻,屈巫有些惊奇的看着正在施艾的女子。这可不像平常艾法,而是让艾条悬在半空,固然有些灼感,但只是皮肤微红,没有半点烫伤的迹象。而那艾条轻转,带来缓缓热意,也让本来难耐的疼痛垂垂减缓,变得温馨。光滑无茧的素手,悄悄扶在臂上,只看她的样貌身形,到不像个巫医,更像养在深闺的娇女了。
楚子苓在打量申公,屈巫也在打量面前这个年青女子。固然神采也涂了些墨色,但是这女子跟其他巫者不大类似,穿着更加简练,眼神也清澈透辟,既无倨傲也无奉承,乃至不像是熟谙本身。可她唤他“申公”,就当晓得他的身份。如此想来,公子侧或是公子婴齐,没对她说些甚么?
只是避暑?楚子苓皱了皱眉:“那巫瞳这等大巫呢?也不能离宫吗?”
虽说是来探察这新巫,但屈巫也没筹算尝试金针刺鬼。巫瞳诊治时,多用砭石,非常管用。不知这女子会不会此道?
不过既然来了,总要试上试。屈巫淡淡道:“余手臂有旧伤,过段光阴,便要来巫舍寻巫瞳诊治。本日巫瞳不在,烦劳巫医了。”
这是对针灸有些疑虑吗?楚子苓也不介怀,直言道:“用艾便可。还请申公屏退从人。”
“战阵之上。”屈巫的腔调还是未曾起伏。
再次施礼,他带着主子,分开了大殿。
不过这个“室友”的去处,毕竟不是最首要的。在治好随夫人后, 又有后宫姬妾寻她诊治。楚王年老,这两年虽未曾再添子嗣, 入宫的美人却未曾断绝。那些位分不高的,本就请不来大巫, 有个新巫医入宫, 还善治妇人、小儿疾, 岂不是正和她们情意?
楚子苓也坐起了身,拥被掩住胸口。她的夜目力可比蒹葭好上很多,只一眼,就看到了那如同萤虫的幽蓝眼仁。站在夜色当中,那人衣衫尽湿,长发滴水,一双蓝眸蕴着难以粉饰的苦痛。只一顿足,他就大步闯了出去,连沾着泥污的鞋履都未脱去,就这么狼狈不堪,又失魂落魄的奔到了楚子苓面前。
“大巫会受上卿相邀,出宫施术。但是巫瞳不成,他一脉世代生于宫中,怕是连宫门都未曾出过。”
“汝等能够外出?”忍不住,她对带路的宫人道。
“陈年旧伤,当缓缓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