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录》封皮上印着“第一届”, 会不会另有第二届?第二届是来岁、后年, 还是像前朝朱陆二子的鹅湖会一样, 十余年后才有后续, 而当年与会的大师却已不能参加?
不要紧,再请那王、张两位讲学先生到姑苏听他们的讲学就是。只要这两人肯低头,听他们讲学的墨客们也就再无可吹嘘了!
夸讲坛的就夸它无附丽、无润色,圆圆一个高台正合他们读书人不求名利,但求浑然一个天理的精力;夸交椅山的就夸山势奇古,天然作度量阴阳之势,正合安设讲坛;夸中间宋氏黉舍的就夸校舍范围宏阔、馆舍精美,大会时又邀各地名流为门生讲学,以开民智……
门子留下他的帖子,淡淡地说:“徐先生且归去等着动静,桓三尊回府后,小的自会将帖子奉给他白叟家。”
这些文章天然不但在省内消化就完了,诸生有在外埠仕进的尊亲长辈、出嫁的姐妹姑侄、读书的兄弟朋友……都收到了福建送来的文章和新书,得知武平县建了座讲坛,还办起了全省名家才子的讲学大会。
他固然经世人劝了一遍,却还是因少年气盛,对那被人夸得能赛过他们姑苏才子的宋时不大佩服,暗里乘船下了一趟福建,亲身写了帖子往武平县请宋时。
徐才子跟宋县令问了两位老先生的地点,又借了个家人,一门心机往府里寻人。可到了府里又被一竿子支往府城外——城外出了一桩强盗杀人案,桓通判带着本厅差役出城访拿犯人,而宋时认作他的刑名师爷,也跟着出去了。
朱胜儿笑道:“祝公子要办讲学会,奴家愿将这画舫与敝宅舍出做个园地,再请几位姐妹同来大会上奉养。”
再者说,武平县宋令这一年多来又救灾、又清整豪强,政绩斐然,传闻也是要升迁的。若宋令分开武平,宋小舍必定要跟着父亲走,那也必定不能再主持讲学会。可惜本日大会的盛景将成绝响了!
宋县令却不知他们姑苏人还包藏着打压本身儿子的祸心,只晓得儿子着名了,镇静地说:“小犬竟能受姑苏才子聘请,实是宋某之幸。不过他现在不在县里,而是在府里跟着桓通判读书,你若要见他,我叫家人引你去府里。”
便是比理学,他又能输与那福建、不,那北直隶人么!
非要让他亲眼看看苏样儿的讲学比他们福建的强!
徐才子迷惑地勒住马,翻身下去走向他们。还没走到二人面前,他却见见桓通判将那张被布覆得严严的脸凑到宋时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宋生才回过神来,眼睛微眯,仿佛是笑了笑,抬起一双似鱼泡儿一样肿得奇特的、仿佛还沾着红红黄黄之物的手在空中挥动几下。
他含着几分至心向桓县令称谢:“门生来此不是为了贪垂白叟的好处,而是在故乡听到公子的才名,特来拜访,并送一份请柬请他到姑苏插手一场讲学会。”
这些姑苏名妓多数不是官妓,而是私妓,住的处所都是精雅的园子,又有红袖添香,实在是读书人集会的胜地。有她借出宅子,聘请才色双绝的美人在讲学会上伴随与会者议论文章理学,侍宴献艺,再请些他们姑苏的真名流讲学,岂不远远赛过福建那场?
别省的人犹可,姑苏才子却被这些福建墨客狠狠拉踩了一回,不报此仇如何罢休?
甚么荔枝树下宴饮的野趣、甚么十丈红毯、甚么自习会、主持人……也只是小处所出来没见地的人才感觉好,见了他们苏样儿的讲学,天然晓得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