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青含笑,悄悄抚了抚他的发顶。随后,他看向东黎熙:“太子殿下,你心机慧敏,智计过人,此乃好处。但是也因如此,却也有坏处,使你思虑过火,恐怕……”他想说“有损寿元”,却还是委宛言道,“恐怕有些不当。”
东黎熙敛泪,颤声道:“是,昭儿明白。”
东黎熙缓缓将目光挪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重又是那举止端方、安闲不迫的承璜国储君,说道:“熙得两位仙长互助,不堪感激,还请两位稍待,熙自备下酒宴,以接待仙师。”
徐子青知他一番美意,也就点了点头:“我当日见昭儿一个孩童,倒是遍体鳞伤,不免心生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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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黎熙身上已隐现帝王威仪,说话间还是恭敬:“先生所言,熙心中了然。先生此去,仙途悠远,还望先生保重本身。熙自当日夜祷祝,愿先生罹难成祥,一起顺利安康。”
徐子青再细心看两人一眼,轻叹道:“你二人也当保重。后会无期。”
修仙!修仙!
东黎熙穿一身玄色衮袍,头戴太子冠,端然肃立。他身侧东黎昭亦规复皇子大半,虽说年纪幼小,却神采刚毅,已有几分磊落风采。
东黎熙见两人言谈罢了,就对东黎昭叮咛道:“昭儿,引两位仙长先去略坐半晌,待安设好了,再来帮我。”
而后小舟抖擞彩光,平空而起,转眼消隐无踪。
东黎熙在位十年,殚精竭虑,富国强民,使承璜国国力大盛,傲视诸国。
仙魔之事,不能对百姓详说,他们身为皇子,只得坦白。
东黎昭哽咽答“是”。
徐子青则先看向东黎昭,说道:“昭儿,此去此生不能再见,你需与你皇兄相互搀扶,稳固江山。”
即便宿忻与徐子青都胜利筑基了,也不算白搭工夫。宿忻不过是给徐子青供应这一个动静、引他入散修盟罢了,能是以与徐子青交好,两人同去大天下,就算有了几分香火情,不管如何,都是无益有害。
宿忻见他意动,更是加了一把火:“徐道友,既然话已说到此处,我也不肯再来瞒你。我邀你去散修盟,也有我一点私心。”
东黎昭眼中含有泪意,恭声说:“是,先生。昭儿明白。”
徐子青微浅笑道:“太子殿下的情意,我愧领了。”
只是纵使再如何了然,也没法不挂念于心。
东黎熙面沉如水,去斩下一根树枝,削去树皮,做成个极简朴的墓碑,语气亦是安静:“焦将军清楚为我而死,我却不能为他正名……负了他待我的情意后,还要损他的名誉。他忠心耿耿,却只能做一个‘乱臣贼子’。”
天子寝宫。
徐子青悚但是惊!
东黎昭用力点头:“是,昭儿明白!昭儿谨遵先生叮咛!”
宿忻见他面无异色,暗中思忖,说道:“徐道友乃是散修?”
本来大天下与小天下之间并非全无相同,每十年间,但有筑基以上修为者,可由升龙门进入倾陨大天下,任大天下各宗门遴选。如果有幸能被其支出门下,便是身价倍增,今后资本、灵气无数,更驰名师指导。便真如鱼跃龙门般,今后与之前身份如同六合之别。
另有三年,便是这一次十年之期到了。宿忻邀徐子青一同,是看中他如此年事,修为已至炼气七层,可谓停顿神速。而散修盟里一样有望筑基的修士,或是年事大,或是资质减色,方方面面综合起来,竟无一人赛过徐子青。
起初在百草园中他初时想要修仙,便是因六合之大,天下之广袤,现在有一条门路能中转通天,他为何不敢罢休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