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天子未曾鼓吹,晋王自顾不暇,王鲧也没有四周多嘴,故而,除了这几人,京中竟还都不晓得。
濮阳也是一笑:“也是。她方及冠的年事,如果卫氏子,家中该为她谋出身才是,怎会由她隐居?”
“恰是恰是。”卫攸也道,只是他刚说完,便似想起了甚么,唇边的笑呆滞起来。他望向濮阳,濮阳只当未见,抬手令内宦将礼品呈上:“此番来,是欲拜将军为师,欲请将教我骑射。”
想到先生孤身隐居,孤苦伶仃,濮阳对卫氏顿时没了好感。
不说濮阳殿下是诸王公主当中独一嫡出,身份高贵,单是天子对她的宠嬖,便不能不让车骑府诸人慎重相待。
是人便不免会心软,不了解的时候,算计便算计了,一旦相处,再要动手,不免便会难堪。
严焕也显出不忍来:“对公主,未免不公。”
仆人名严焕,沉着慎重,道出担忧也是非常陡峭的语气:“公主多方求证,怕是已对郎君思疑,思疑躲藏在心,卫车骑之言,她若不信……”
濮阳应了一声,表示她禀来。
卫攸自是起家推让:“臣鄙人,何敢为公主之师?”
贰内心含着抹惴惴,不知公主俄然上门所为何事。这些年,诸王相争,他身居高位,又掌虎贲,来拉拢他的很多,他自以有些目光,打仗以后,皆觉不如人意,便未曾凭借到任何一人的阵营。
濮阳心中一紧,又是一松,多日来的惶惑不解跟着卫攸这一问如退潮时的海水普通尽数退去。先生来源已可肯定,心中一块巨石也随之消逝,濮阳莫名的便很欢畅,前几日有多纠结冲突,此时,便有多称心欣喜。
濮阳笑道:“将军好家风。”
“恰是,”回话的是上回替濮阳将手术送入晋王府的仆人,“车骑府已送了回帖。”
“殿下该多谢那位高士。”卫攸说道,却并不问那人是谁。
卫攸哈哈一笑:“世上卫姓之人何其多。”
濮阳道:“上回遇刺,卫郎多有互助,还未劈面称谢,真是失礼。”
濮阳下车,一面扶起卫攸,一面与世人道:“免礼。”
濮阳想不明白,她回到府中,便欲往卫秀那处就教。走出几步,想到秦坤还未返来,又堪堪止住了脚步。
濮阳淡淡一笑:“说来也巧,那位先生与将军同姓,若非从未听闻卫氏有此子,我几要觉得,她与将军系出同源。”
濮阳当即召见了他。
“殿下往车骑府上递了名刺?”
濮阳细心看过,一应手续俱全,确切没有半点可钻的漏子。她点头,表示秦坤再说下去,秦坤便持续道:“留下的人中,有一大半尚在掖庭,做些杂活,另有几名稍有出头,也在六局当中为低阶宫女。臣遵循名册,一一对应,并无任何不当之处。”
草庐养伤那段光阴,卫秀一向都在暗中察看,加上这段时候相处,公主的性子,她多少都能摸透一点。这番话说来,应当是对劲的口气,卫秀不知如何便有些欣然。
卫攸略加思忖,便承诺下来。
车骑府端方森严,一起走去,仆人规行矩步,无一人冒昧。
可她早已心坚如铁。卫秀眼中透露悲戚。对公主不公么?确切不公,可这人间又对谁公道了?她抿唇,半晌,方沉寂道:“她要的是这天下,我会极力助她如愿。”
卫攸便道:“不敢当公主夸奖。”
二人在堂上分主宾坐下,卫攸令后代见过公主后,便使他们都退下了。
卫攸神采一变,忙又问:“但是腿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