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把李崇打理完了,见李莞还站在门口,连足迹子都没挪一下,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盯着床上糊胡涂涂的李崇。
传闻她爹已经从门房被扶到他本身的院子里去了,铭心院里已经站了好些人,老夫人宁氏,八夫人崔氏和二夫人吴氏。
银杏和王嬷嬷都在等李莞说话,李莞想了想:“既然告诉了老妇人和夫人,那我们去不去都无所谓。”
李莞的母亲是在她五岁那年归天的,带她去白马寺上香的途中,马车翻下了山,她爹找到她们的时候,发明李莞还活着,母亲却没了气味。母亲归天时不过二十岁,她的模样李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晓得很和顺、很美。
崔氏眉头蹙起,想说甚么,被身后张勇家的拉了拉袖子,崔氏才冷哼一声,态度不善的留下一句:
李崇进了阁房,偶尔另有些醉话传出来。
李莞这行动看在宁氏眼中,那就是背叛,指着她往阁房的背影还想骂点甚么,被吴氏在一旁安抚着平复下来。
“你在哨探甚么?”
“女人快去看看吧,八爷返来了,醉醺醺的瘫在门房里。奴婢瞥见已经有人去告诉夫人和老夫人了。也不晓得大房和二房那儿有没有人去告诉,不过像这类事情,大房二房的太太们最爱凑热烈了,必定有人去嚼舌根子。”
手心芝麻大的红痣还在,手还是她的手,却比影象中小了一圈,翠绿白净,指甲透着安康的红。
李莞感喟。
瞥见李莞醒了,那婆子便道:“与女人说过量回,莫要在院中打盹儿,如果冻着还得捏着鼻子喝药,凭的遭罪不是。”
如花美眷,香消玉殒,遗憾不言而喻,当时李家为母亲筹办的身后事在大兴府极其颤动,直到此后好多好多年,还是有人议论当时的盛况。
李崇醉醺醺闻声崔氏的声音,口齿不清的发酒疯:
“那老是你爹,不去不成。”
宁氏淬着毒的嘴对李莞说了这么一句。
端端方正的对宁氏和吴氏福了福身子,低声回了句:
第2章
见一世人,度一世缘,了一世怨,下辈子谁也遇不见谁。
母亲早早离世,一向都是李莞心头的痛,临死前如果能见娘亲一面,那她也能瞑目了。
这丫环叫银杏,是李莞身边服侍的,银杏口中的八爷,指的是李莞的父亲李崇,多年前,大兴府出了名的神童、才子。可一次会试不中后就意志低沉,自我出错,现在更是成了个眠花宿柳,穿花蛱蝶的风骚颓废人。
李莞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实际,白梨花在风里飞,浮浮沉沉,伸手想接两片到掌心,却总被从指间裂缝溜掉,明丽的阳光透过枝丫晖映而下,班驳成影。
李莞看着年青的王嬷嬷,鼻头忍不住发酸,想着如果这是人临死前的梦境,那她是不是能够多要求一点,直直对王嬷嬷问:
李莞抬眼看了看崔氏,带着寒芒,脱胎换骨般冷声道:“夫人要走便走,我留下服侍爹爹。”
丫环们替李崇换了脏衣服,李崇嘴里还在那儿念念叨叨说胡话,偶尔还俄然跳起来叫一声干杯甚么的,也不知喝了多少,竟醉的这般完整。
“再办理热水过来,萍儿去给爷拿换洗衣裳,西窗翻开透透气,去问问厨房醒酒汤熬好了没。”
“八爷性子爽快,谁劝酒都不回绝,等他酒醒了,定会来娘跟前儿请罪的。”
“女人说甚么呢。太太早就……”
一个头发梳的油光发亮,一丝不苟的婆子从里屋走出,穿戴李家仆妇的衣裳,同一的青色粗布上衣,酱色裙子,走起路来雷厉流行,手里拿着薄毡子,看模样应当是拿出来给李莞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