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为着你好，如果凡事都由我替了你去，你陌生了差事，岂不是我的罪恶？”她拍了拍红药的手，一脸地语重心长。
这话更加没有事理，红药却也不好驳她，只得捏着鼻子谢了再谢，活似她欠了红棉多少情面。
已而夜阗人寂，那雨丝犹在疏疏落落地飘着，滴水檐下，间或发一声清响，断续不成调，似人懒拨弦。
红棉沉着脸站着，不过，很快便又想起另一件事来，表情顿时转好。
但是，西厢的窗户却被人自内推开，一道身影探出窗外，也不说话，只向来人招了招手，复又将窗扇推到最大，旋即隐入夜幕。
罗喜翠向旁一闪，让开了对方的礼，口中轻笑：“快别这么着，被你乳母晓得了，还不得打我？”
红柳心下嘲笑，面上却笑得亲热：“罗姑姑辛苦了。我也晓得她一肚子坏水儿，若不是有姑姑帮衬着，今儿这场祸事就下落在我头上了。”
耳听得刘喜莲脚步声渐远，她悄悄扯了红药一把，故作奥秘隧道：“你晓得不，钱管事把刘姑姑也调来与我们一同值宿了。”
“还不是因为你？”红棉握着嘴直笑，眼睛都眯起来了：“你现下连道儿都走不好，主子靠我一个可奉侍不过来，是以刘姑姑顶了你半个班儿。”
红棉心对劲足，终是转去一旁清算。
这班次还是钱寿芳重新安排的，看得出，她对红药多有照拂，替她虑得全面，这让红棉颇是不忿。
谁不知酒醋面局是个净水衙门，红衣就算再能捞，也捞不着这么些钱。
说话间，她摸索着取出一早备好的厚布与绳索，将窗子蒙上、门帘扎紧，凡漏光处尽皆掩牢，这才擦亮火石，扑灭结案上的莲座铜烛台。
“笃、笃”，断续夜雨中，这声音迹近于无。
直花了数息时候，她方才转过来，顺着红棉的话问：“这又是如何回事？刘姑姑和罗姑姑不是已经不当这差事了么？”
红棉“咯咯”一笑，又道：“你晓得便好。你且记取，从今今后，只要咱俩一处当差，那便你是你、我是我，断不成谁替了谁的差。不然被姑姑们瞧见了，不利的还是你，晓得不？”
依刘喜莲的脾气，这等辛苦，她如何会白白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