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体味了皇上的态度,方才想劝的话也不再提了,只微微昂首应道:“臣遵旨。”
汪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没听过他的名号,略感惊奇,答道:“西厂提督。”
沈瓷赶紧道:“我想晓得,运输的那批瓷器如何样了?”
红日西沉,阳光渐隐,暮色悄悄融在了满天霞光以后。汪直刚迈入门槛,还没走几步,便见拨去照顾沈瓷的侍婢仓促赶来,道:“大人,您送来的那位女人醒了。”
汪直蹙了蹙眉头,本来他觉着这件事同本身也有些干系,便想着帮手说两句话。可他现在听明白了,敢情不但是因为护瓷不当,还是要提点全部御器厂。再加上另有万贵妃的启事,更难有回旋的余地。这下,可算那女人不利了。
“但是,这对我很首要……”沈瓷咬着下唇,此时现在,周遭的统统都像是悬浮在空中,令她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她在怅惘当中,一下子抓住了汪直的手,低声哀告道:“世人都说您最得皇上信赖,此次遇见江匪,也是您亲眼所见。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我说讨情,只要能让我回御器厂就好。”
他抽手的行动惊醒了沈瓷,本身这是如何了,一刹时的慌乱,竟向汪直提出了如许的要求。他的回绝合情公道,本身和他初初了解,能够留在他府中保养,已经是看在运船一事的面子上,怎会为了她去要求皇上。
汪直觉得她是被这五十大板吓傻的,拍了拍她的肩,慢慢道:“这五十大板你也不必然会挨,悄悄寻个道溜走便是。只要你不回御器厂,不回景德镇,皇上也没故意机专门派人去寻你。”
沈瓷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像是曾经听起别人提到过,一时没想起来,只好再问:“那日见您率兵赶来,您是将军,还是……?”
“她急着见,我就得顿时去吗?收留她不错了。”汪直不慌不忙地进入阁房,褪掉外套,换了身便装,才出来对守在门外的侍婢说:“让她等着。我得先吃完饭,再说别的。”
“好了。”汪直等够了,上前握住沈瓷的两边肩膀,往上一带,直接把她提到了床边,又顺手将她的肩膀按下去,让她坐在床榻上,开口道:“女人别异想天开了,真觉得皇上晓得了会无动于衷?你已经被命令肃除御器师资格,并且不得再入御器厂。本日你从我这个门出去,在内里被人抓住了,便有五十大板恭候着你。我看你这身板,受不了的,这五十板打下去,不死也只要半条命了。以是,别想了,先把你的伤养好了,再想出去找死的事。”
侍婢见汪直对这位女人并不太上心,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沈瓷内心有些冲突,看他的模样,不像是骗本身的,也不像是有歹意;但毕竟听过传言,都说汪直此人穷凶暴极,混乱朝纲,内心不免有点惊骇。
汪直见皇上又加上了仗刑,忍不住插嘴提示道:“皇上,此次卖力运瓷的御器师,是个女子。”
他想了想,没留在宫中的住处,乘着马车,去了本身宫外的那处府邸。
汪直听她气味不稳,亦知此事对她打击极大,不再用背影对着她,安静地坐了下来,声音却还是方才那般不冷不热:“晓得了,我已奉告皇上。”
“行了,我也没甚么事,就是你久了没回宫,召你来看看。”皇上冲他招了招手:“来,陪朕下盘棋再走。”
但是,她愣了一下后,还是感觉本身应当早些回到御器厂,刚走了两步,背上便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停下来歇了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