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屋子里阴冷阴冷，可还是难挡饭菜香气的挥散。奴婢下人还能一曰三餐，沈瑞这个病患小仆人因在“败火”，只能“过午不食”，早午两顿粥。
柳芽揉着眼睛道：“越睡越困哩。”
烤鸭、烧鸡、红烧鱼，红烧排骨，羊肉汤……各种美食画面一下子涌进脑筋里，沈瑞憋的眼睛都红了。
柳芽虽不解其意，可还是诚恳地将剩下的几块冰糖嚼咽，纸包揉成一团，塞进荷包里。
沈瑞有话要暗里与柳芽说，趁机道：“今晚还要她值夜。”
沈瑞见状，心下一沉，道：“如何？但是下晌行动有甚么不对？”
王妈妈被沈瑞拖住，一向没有回配房，柳芽进屋子没一会儿就打了两个哈欠，不由皱眉道：“这歇了一下晌，怎地恁没缓过来？”
比及王妈妈返来，还是同前两曰似的，将食盒直接提到外间，唤了柳芽出去用饭。
看来老安人的目光真的不好，选了这一老一幼出来，看起来一个木讷，一个笨拙，可都是本姓良善之人。要不然真要安排两个恶仆坐镇，本身想要绝处逢生也非易事。
不待马车停下，沈理便要跳下车，谢氏忙一把拉住：“相公莫急，且再听妾身一句话！”
沈理睁大了眼睛，渐渐坐回马车，道：“到底如何，细心讲来。”
沈瑞道：“越是与老安人有友情的，越轻易多想。如果晓得老安人能狠心对嫡孙动手，谁还敢无顾忌地与她交好？如此阴私之事，背后讲讲还罢，终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沈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马车，见老婆禁止，红着眼睛怒道：“还啰嗦甚么，婶娘只要这点骨肉，如果真有个万一，我万死难以赎罪？”
为了拖住王妈妈，沈瑞一下午没睡，昨晚又睡的少，看到柳芽打哈欠，跟着被感染似的打了个哈欠，道：“我也熬不住。”
已经到了飧（sun，音孙）食时分，大厨房没有安排人给跨院这边送饭，每餐都有王妈妈畴昔取。
谢氏拉着沈理袖子不放，道：“相公只是长辈，就算硬闯着见了瑞二叔，又能做甚？即便瑞二叔真被苛待，上面另有老安人与叔父在，只一句家里办丧事忽视、奴婢慢待，相公还能说甚么？”
谢氏亦不镇静，只顾说道：“不想比及巧月去小解时，也被人错认，还是是听了这一句‘兰草，二哥要死了’。”
柳芽走出去，神采惊奇不定。
“下午老安人院子里来了六家娘子，跟来的养娘、婢子二十来人，去厕房的有七人，三个养娘，四个婢子。多是老安人院子里的姐姐带着，可到底是进厕所，不好陪着出来，都在廊下遥等着。小婢遵循二哥交代的，养娘就等她进了厕房，在外头喊一句。婢女姐姐就当认错人，趁着对方没出来说。”说到这里，柳芽不解道：“为甚要挨个说，如果碰上一家两个入厕的，提及此事，岂不是就揭露？”
柳芽耷拉下脑袋，小声道：“小婢在那边当差时，她老使小婢干她的活，还抢婢子饭食，常用簪子戳小婢哩。”
这一晚，四房“二哥将死”的动静就在族人中敏捷传开来。
柳芽小声道：“是妈妈予的，说怕小婢早晨饿，让小婢饿了吃，可飧食时妈妈说没胃口，只动了两筷子，将剩下的大半碗饭给了小婢，小婢吃了两人份的饭菜撑得不可，那里还会饿哩？”
煎熬之下，时候变得黏稠起来。
等听到王妈妈出去的声音，沈瑞才撩开被子，额上出了半头细汗
比及掌灯入更，王妈妈又来放下幔帐，叮嘱柳芽一回方回了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