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道:“贺师爷,临时信我一次,就算不成,也不过华侈了笔墨罢了。”
“大家自扫门前雪,休管别人瓦上霜!那既是府台衙门撑腰,县尊老爷又为找提学道衙门呢?府台衙门也不会卖提学道衙门的面子啊。”
林延潮拱手道:“沈师爷,不敢当,我也不过是为乡里百姓,作一点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林延潮笑着道:“本日讼过后恰好去拜见恩师,是蒙恩师与许先生对门生正视,才放心送信之事,托给了门生。”
“好,今后就有劳小友了。”
两人既不是同年,也不是同亲……
“抱愧,抱愧,陪东翁措置公事,怠慢了高朋。”
林延潮正筹办起家告别。
本身茶还没品,对方就到了,林延潮丢了茶盅起家道:“不敢,贺师爷,我这也是刚到。”
沈师爷见林延潮如此有信心,不由满脸迷惑地接过信来一看,但见上面写道:“昔惠王乃小国之诸侯,犹能移河内之民,以就河东之粟,今皇上为天下之共主,岂忍闭闽县之粜,以乘侯官之饥。莫非欺天子幼年,欲裂土封侯乎?”
林延潮打量四周,想来这就是县官待客的花厅,不久当即有仙颜丫环给林延潮端上了茶。
贺师爷咳嗽一声,这衙役见有林延潮在会心过来,在贺师爷耳边说了几句。
“是。”衙役当下仓促拜别。
庆隆五年的会试主考,不恰是当朝首辅张居正张太岳吗?换做其他科的会试主考官,林延潮不必然记得。唯独张居正这实在是太有印象了,因为张居正明朝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弟枪弹劾的座主。
县衙里最不缺的就是现成笔墨,沈师爷皱了皱眉,当下命人奉上笔墨来。
看到信,贺师爷收敛起笑容,吐了口吐沫,谙练地将信纸拆开读了起来。
林延潮端起茶盅一喝,嗯,这味道竟比提学道衙门的还好,今后大碗茶能够丢了。这么好的茶才品了一口,门外就听到一口隧道的绍兴话。
厚报,林延潮踌躇了下,沈师爷初度见面,品德如何不清楚,周知县那般刻薄之人,恐怕也并非杰出的投奔人选。但是胡提学任期再过一年多就到了,对于林延潮眼下的处境而言,可供挑选的机遇太少,只要为本身争夺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遇。
这甚么馊主张啊,本身教员胡提学答允了才有鬼。胡提学向抚台递话,抚台大人以巡抚之威压布政司司,当然达成了目标。但提学道衙门,不就开罪府台衙门了吗?一贯珍惜羽毛,只想在一任捞完名誉就走的胡提学,如何会干这粉碎调和的事。
林延潮见此行的目标已是达到,不再多说,以免言语有失,直接将许先生的手札交给了贺师爷。
“这……仿佛没有了。”
贺师爷将手背往手里一拍,苦着脸道:“这可费事了。”
沈师爷看毕手拿着信纸不住颤抖,蓦地之间拍桌而起赞道:“小兄弟,真乃天下奇才!”
沈师爷唉地一声道:“都是三生作歹府县同城,府尊背后里给闽县知县撑腰,故而闽县知县敢敷衍说,治下也有哀鸿,就是不借。”
林延潮挥就后道:“此信交给闽县知县一看,其必定答允借粮给周知县。”
贺师爷微微暴露绝望之色道:“本来许先生没有奉告你啊,看来也只能临时一试了,此次东翁却有费事督学大人的处所。说来是与此次闽水闹了洪灾有关。”
“哦,”林延潮想起之前在城门看到一幕,各处是流浪失所的百姓,当下不免起了管一管的心机开口道,“师爷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