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觉得是董三爷开了枪,柳叶中了弹,但是看面前的环境,倒是董三爷中了弹,而柳叶只是跌倒了。
到了现在,我也终究想开了。有道是“存亡有命,繁华在天”,就这么算了吧!我们一晃忙了有大半年了,多少次死里逃生,差一点就把命丢了,但是到头来又如何样了呢?
原路返回,刚一入水,柳叶便醒了过来,估计也明白了产生了甚么事,甚么话也没有说,眼圈发红地掉了几滴眼泪。
我们沿着台阶转到先前的大厅里,临出门的一刹时,我想了想又折身返了归去,走到比来一根柱子旁,胡乱把上面的石板按了下去,从速快步跑出了大厅。我们几个拼了命地往前跑,跑出没有多远,就到听身后连续串巨响,恰是巨石倾圮的声音,明显那间大厅已经全数坍塌了。
我看了看董三爷,苦笑了道:“三爷,别怪我们兄弟心狠。说实话,您这伤恐怕是没法治了,不过,您能够放心,柳叶我会照顾好的。我想问您一句,那廉贞的先人究竟是谁,叫甚么名字?”
柳叶看了看我和大牙,迎着董三爷往前又走了几步,嘲笑道:“叫你一声董三爷吧,我想你还是把我也杀了吧,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这辈子独一的好朋友。不管碰到多大的伤害,他们向来没有丢弃过我,我也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柳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我和大牙,半晌后俄然大声地尖叫了起来。
我摇了点头,伸手把本身的背心脱了下来,撕成几条,然后用力地把大牙中弹的小腿包扎了一下。大牙又帮我把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系紧。我看了一眼昏倒的柳叶,把柳叶背在了身上,从速和大牙往回走。
我从速展开了眼睛,公然,柳叶倒在了地上。
出乎我料想的是,柳叶却冲我摇了点头,看了看董三爷,竟然哭了。
折腾了一宿,又困又累,谁也支撑不住了,回到宾馆,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大牙看了一眼柳叶,明显明白我的意义,点了点头,偷偷从地上拾起那把手枪,抡起来,用枪托照着柳叶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柳叶这一席话,听得我有些心伤,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生如夏花之残暴,死如秋叶之静美。
董三爷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仿佛是笑了。闭上眼睛好半天后又缓缓展开了,用手沾了点儿血,在地上吃力地写了起来,但是只写了三笔后,手指就不动了。
室内的香炉被大牙踩灭后,又过了这么久,地上那些小黑蛇已经规复得差未几了,正从屋里不竭地向门外爬。我从速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起大牙,然后另一只手拉了拉柳叶,让柳叶从速快点儿分开这里,比及那些黑蛇追过来就晚了。
人这一辈子,就像夏天的花朵,该开放时就倾尽本身的斑斓,开释本身的本性;该成果时,就冷静地进献着本身的积储;该逝去时,像一片落叶那样,无声无息地飘然远走。何必固执于存亡不放呢?按本身的志愿,只要活得残暴,死得其所,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柳叶哭得这么悲伤,内心也不是滋味。不过这模样耗下去,较着不是明智之举。那些蛇一旦围过来,凭我们的两条腿底子就跑不过它们,成果不消想都晓得,必定是必死无疑。
这一声喊完以后,公然,枪声没有再响。
就在这顷刻的踌躇间,那条小蛇就已经到了她的脚下,吓得我面前一黑,气往上涌,急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几近同时,“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听到柳叶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