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娘走到含凉殿的时候,淮南大长公主和李令月已经回偏殿去了。
忍冬猜出裴英娘想做甚么,踌躇了一会儿,“贵主,何必节外生枝,归君子已经救下来了……”
裴英娘不感觉饿,不过听忍冬这么问,还是道:“我想吃鸭花汤饼。”
宫婢们兔死狐悲,眼圈微红,争相为她盖上洁净的衣裳,把她带下去安设。
裴英娘看到上官璎珞眼里的朴拙和热切,微微一笑。
执失云渐一言不发,转成分开,皂靴踩在青砖地上,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阁间回荡回旋。
裴英娘走上前,抬头看着他,想向他伸谢。
就像簌簌飘落的海棠花,一旦分开枝头,只能随风飘零,寥完工泥。
执失云渐最后走出来,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神采,唯有灰褐色的眸子里泛着冰冷的寒光。
上官璎珞神采如常,只是神采看起来格外惨白,轻扫裴英娘一眼,朝她微微点头。
上官璎珞穿一身宦者的装束,倚着花树,神采乌黑,没有一丝赤色。
裴英娘带着半夏走畴昔。
李治脾气暖和,少有起火的时候,两人吓得盗汗涔涔,仓惶下拜,“奴等失责,求陛下恕罪。”
看到裴英娘进殿,李治笑了一下,“小十七是不是来寻你阿姊的?她已经归去了。”
上官璎珞晓得裴英娘有话对她说,站在甬道前等她。
没有她,执失校尉不会来得那么及时。
执失云渐是李治最信赖的千牛备身,将来必然会执掌兵权,又是执失思力的先人,天然是不怕武三思的。可等武皇后夺/权后,情势就不一样了,届时武三思水涨船高,四周构害忠于李唐宗室的大臣,武皇后为了断根异己,对他还是很正视的。
打盹是会感染的,裴英娘昨晚有点失觉,也想学李令月光亮正大在讲堂上睡觉。
裴英娘尽力支起眼皮,用一种板滞麻痹的眼神,强撑到老学士分开。
半夏掀帘出去,找了个借口,支走忍冬,小声道:“贵主放心,天后得知武奉御竟然敢祸乱宫闱,也很活力,连武承嗣也被金吾卫抓进含凉殿,跟着被怒斥一顿。天后还亲身去内殿看视您,怕您受委曲,让羊姑姑赏了您好多宝贝。”
除非武皇后的耐烦耗尽,直接命人把她拖出宫去斩首,不然她毫不会伏输。
女官也神采惨白,强撑着道:“请贵主移驾。”
几个穿窄袖袍、戴纱帽的宦者跟在他身后,四散奔逃。
不管如何说,起码她没有救错人。
鸭花汤饼很快送到东阁寝殿。
“咚”的一声,上官璎珞跪在地上,“多谢公主拯救之恩。”
“女史想酬谢我的话,不如听我一劝。”裴英娘表示半夏把上官璎珞扶起来,“女史聪明不凡,苦学多年,才有现在的赅博学问。莫非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在掖庭宫当女奴吗?”
她晓得李旦面冷心热,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细心,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
武三思气度局促,万一到时候他想抨击执失云渐,她该如何办?
执失云渐应喏,握紧腰间佩刀,转成分开。
裴英娘拍鼓掌,拿定主张,“去含凉殿。”
甬道两旁栽了一排手腕粗细的海棠花树,海棠花开得正艳,朱红的花朵,浅碧的枝叶,层层叠叠,都丽端庄。
他顿了一下,诚恳道:“一刻钟前,永安公主的使女向我求救,我赶到清辉楼四周,瞥见武奉御意欲向宫婢施暴,脱手把他赶走了。”
幸亏有李治做背景,武皇后不会把她如何样。
裴英娘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挠挠脑袋,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