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汗青上的贺兰氏死在上元元年之前,文里让她多活几年,分歧适史实哈,前面也会呈现这类状况,大师当作戏说看就好了,不消当真。
金城坊在长安西北角,和皇城只隔一座里坊,武皇后一行人沿着东西长街,从安福门进入皇城,再从承天门入太极宫。
裴英娘已经风俗没有椅子可坐的实际,按着宫女的叮咛,肃礼毕,乖乖站在殿中,等李治发话。
内心虽迷惑,但她不敢多问,一径找到殿中省。
殿宇壁面上绘有大幅大幅的壁画,水粉彩绘的团花鸟兽纹,简练淡雅,流利挺拔,没有烦琐堆砌之感,给人的感受是持重雄浑、健旺明朗。
武皇后抬手悄悄揪一下贺兰氏晕红的脸颊,笑得很慈爱,“既然天气已晚,你就在宫中歇下吧,免得碰上金吾卫盘问。”
传说武皇后的外甥女魏国夫人贺兰氏和高宗李治干系含混,李治还曾亲口承诺会册封贺兰氏为妃子。但因为武皇后早已将高宗的后宫全数废置,贺兰氏没能如愿封妃。
内里天寒地冻,贺兰氏竟然只着一件薄薄的、透明的纱罗衫,暴露大片裸、露的肌肤,罗衫下的肩膀和玉臂肌理均匀,圆润丰泽。
初唐的宫殿范围弘大,气势澎湃,伸展而不张扬,严整而富有生机。完整不是裴英娘设想中那种会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的金碧光辉、华光闪动。
裴英娘眼皮直跳:魏国夫人,您没瞥见统统人都在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瞻仰你吗?
宫人拉起裴英娘的手,转入后堂。
宫女半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枚黄金琉璃花鸟纹十二棱铜镜,便利裴英娘查抄本身的穿着。
一个梳翻刀髻的中年妇人小声道:“殿下,但是要为裴小娘子换上公主的旧衣裳?”
武皇后笑道:“陛下,你看她像谁?”
内堂喧闹无声,殿中燃着数十盏鎏金贴斑纹灯,数百枝儿臂粗的蜡烛熊熊燃烧,时不时收回一声噼里啪啦的油花炸响。
裴英娘悄悄松口气,幸亏她年纪不大,不然一套傅铅粉、涂胭脂、画蛾眉、贴花钿、贴面靥、描晕红、涂唇脂的法度走下来,她早饿晕了!
世家大族的运气,只在她一念之间。
贺兰氏暴露一个甜美天真的笑容,“多谢姨母。”
桌椅板凳的提高是宋朝以后的事,唐朝上到天子、天后,下至布衣百姓,家中都没有椅子。家家户户厅中设坐榻、坐席,跪坐、跽坐、盘腿坐,如何坐都行,归正没有椅子坐。
李治每天服药,身上总带着一股药香。
俄而只听环佩玎珰,香风细细,一个头梳灵蛇髻,穿梅红地绣鸾凤衔同心百结诃子,外罩雪青色大袖纱罗衫,系十二破间色罗裙的女子徐行踱出内堂,发鬓上的鎏金镶嵌绿松石步摇在暮色中闪烁着夺目光芒,茜色百花披帛一头挽在臂间,一头拖曳在石砖地上。
在正殿内堂前,武皇后被一个头戴长脚幞头,身穿圆领窄袖袍的宦者拦下:“殿下,大师怕是不便见您。”
她围着裴英娘转一圈,对劲地点点头,“再点上美人痣便可。”
但宦者仍被吓得汗如雨下,两腿直颤抖抖,踉跄着走进内堂。
裴英娘瑟缩了一下,偷偷看一眼气定神闲的武皇后:李治哭了?
裴英娘鼻尖微微一酸,阿耶裴拾遗向来没有效这么舒缓的语气和她说话,贵为天子的李治却待她如此暖和。
裴英娘心中悄悄叫苦。
他双唇翕张,收回一个近似哭泣的气音,两行泪水从眼角滑下,滴落在衣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