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咧咧嘴，踢踢男人的伤腿。
李治愁眉苦脸，沉默半晌，终究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不得不信赖了。
阿芒如有所思，“你感觉他们会杀了我们？”
李旦拈着银筷，漫不经心挑开被鲜血染红的兽皮卷，细看几眼，一字字、轻声说：“这是吐蕃笔墨。”
裴英娘靠坐在卷棚车里，听着车轮轱轳声，回想李旦刚才浅笑的模样，内心有点发毛：阿兄笑得好古怪呀！
李治哑然，本来他确切是不信的，他感觉李旦的豪情或许只是少年郎一时的意气打动，一时的错觉，亦或是其他……
李旦欠欠身，捧起酒盅，一饮而尽，“略懂一二。”
李治放下镶金兽首酒杯，叹口气。
尚陵钦悄悄翻个白眼。
他说到一半，长叹一口气，仿佛沉痛至极，实在说不下去了。
尚陵钦冷酷道：“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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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宰相泪如雨下，义愤填膺，“康阿义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愧对陛下的信赖厚爱，陛下何必为此等小人神伤？依微臣之见，待总管将康阿义带回京兆府，陛下不成顾怀旧情、顾恤于他，应立即将其斩首示众，明正/法典！”
裴英娘吃了很多茶食和鲜果，又灌了几杯甜蔗浆下肚，饱极生倦，歪在美人靠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睡眼昏黄，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仰起脸。
执失云渐目不斜视，取出一卷写有笔迹的兽皮卷，抛在黑地毡毯上，“这是判将康阿义的贴身之物。”
殿前玉阶下架设火盆，宫人跪坐在火盆前炙烤牛羊肉，抹了蜂蜜的肉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花滴落，烧得滋滋响。
尚陵钦忍了又忍，几近咬碎一口牙齿。
他不会给她畏缩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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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李治环顾世人，“众卿可识得这些笔墨？”
男人森然一笑，秦岩不等他吼出甚么脏话来，袖子一抖，摸出一团破布，往他嘴里一塞，摇点头，目带怜悯可惜，“诚恳点吧，你也就能神情这么一会儿了。”
执失云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旦走到她面前，眼眸低垂，卷翘的浓睫罩下和顺的暗影，“困了？”
氛围顷刻一变，裴宰相捋捋髯毛，对劲地瞥一眼袁宰相，装模作样，故作狷介！哼！共同贤人演戏这类事，还是得老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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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李旦动了甚么手脚，能捏造康阿义和吐蕃大臣的盟约，但更让李治吃惊的，是李旦能够和执失云渐通力合作。
世人不约而同看向李旦。
尚陵钦和阿芒刚好是爱酒之人，没有客气，一杯接一杯酒喝下肚，两人面色如常，明显都是海量。
阁老、大臣们连续辞职，李治伶仃留下李旦说话。
尚陵钦嘲笑一声。
酒保手托兽皮卷，围着席位转了一圈，殿中世人一一上前辨认，点头道：“微臣未曾见过这类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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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斜倚凭几，望着南面半敞的槅窗，感慨道：“昔日康阿义出征前，朕曾在此设席为他践行，世事易变，一晃不过几年，他竟然……”
尚陵钦回想出门前兄长对本身的叮咛，一一默念兄长们的名字，劝本身不要活力，缓了半天，轻哼道：“总之，这回我们不能把永安真师迎娶回吐蕃。”
阿芒叹口气，可惜道：“下凡的仙子，我们娶不到，也算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