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攸暨派人给裴英娘送来乞假的票据，说他明天有要事缠身，不能随她一起去书坊检察印书的进度。
她眼眸微垂，黯然道：“我甚么都试过了……他还是不肯意放下顾虑……”
裴英娘径直走上回廊，“你感觉你和六娘有朝一日会变成他们？”
“崔郎君。”
“十七娘。”王洵敛起笑容，“你恨裴拾遗和褚氏吗？”
武攸暨脾气和顺，和秘书省上高低下都相处得很好，不晓得他到底用了甚么手腕，连几个私底下对武皇后很有牢骚的人都放下成见，每天和他称兄道弟，亲热得很。
王洵迟疑，申明他没有勇气承担来自家属的压力。
裴英娘忍不住盯着崔奇南多看两眼，他边幅堂堂，一表人才，穿上短打衣裳，打扮成窦家僮仆，实在是风趣得很。
李旦点头发笑，呷一口微苦的莲心茶，“秘书省那边有点毒手，你临时不要见他们。”
她捧着花朵，漫不经心道：“那崔郎君是过来做甚么的？”
王洵从公主府出来后，就来醴泉坊等她返来，必定是想问郑六娘的状况。
半夏用袖子扫了扫美人靠，搀着裴英娘坐下。
郑六娘肯用饭，公主府上高低下都松了口气。
大雁？
李旦和书手们为此争辩了一上午，最后两边谁也没压服谁。
郑六娘惨淡一笑，“大母再疼我，毕竟得为郑家考虑。我阿耶说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答应我率性。”
她摇点头说：“那是窦娘子和执失将军的事，和我不相干，恕我不能作陪。”
这些东西裴英娘天然不能收，收了明天府门前必然会堆出几座山来，“拿去分发给坊中的乞儿小童。”
一行人重又浩浩大荡回到醴泉坊，在坊门前告别，各自散去。
李旦向李治和武皇后建议，等线装书推行开来，起首要鼓励处所藏书和官方藏书。然后效仿秘书省，在官方创办学院——秘书省内设立小学，专门传授宗室子孙和功臣后辈，太极宫暑热潮湿，分歧适居住，创办幼儿园倒是挺合适的，秦岩、执失云渐这些功臣后辈，小时候都曾在秘书省上学读书。
裴英娘啊一声，“后天就是阿姊出阁的正日子了！”
“六娘……”裴英娘扶起郑六娘，“不要一时意气打动，世上好儿郎多的是，你真的想嫁给武攸暨吗？”
“累了？”李旦和她并辔而行，刚才一向没说话。
吃过饭，李旦和书手们解缆去书坊，裴英娘作为书坊的仆人，没法躲懒，戴上帷帽，骑马同业。
李旦也是印书的卖力人之一，书手们会聚永安观，恰是为了等他过来参议闲事，书坊建在地广人稀的南边里坊，从永安观这边去更近便。
裴英娘惊诧。
她回身掀帘，扶裴英娘下牛车。
巳时前后，秘书省的郎官带着书手们登门，裴英娘命人请来在邸店居住的卢雪照等人，由他们出面和书手们切磋经籍文章。
裴英娘探头畴昔看，他写的名字，刚好都是保持中立，既不靠近太子和李贤，也未曾公开支撑武皇后的朝臣。
“后天？”李旦扬眉，“后天你有空？”
卢雪照走到裴英娘面前，抱拳道：“真师种植，温明铭感五内。”
裴英娘朝她微微点头。
裴英娘没有答复，绣楼转角处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王洵踉跄着走下楼，“崔兄，我们走吧。”
小童垂首，笑嘻嘻道：“郎君急着去西市寻一只大雁。”
这话的意义，就是全权领受，等疏浚好秘书省，再让她去摘果子领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