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阳门,右手边便是一片陈腐而庄严的修建,固然都是低矮的小青瓦房,可终夜不熄的灯火,穿越来往的人影,却给人一种激烈的压迫感。
春夜的北风轻拂而过,人影闲逛,灯光闪动,却听不到半点鼓噪。
“罢罢罢,既然兄长这么说,我还能说些甚么?”孙鹤年也感觉本身刚才的话有些过分,语气一缓:“兄长若真想去礼部,我也不拦着。毛尚书是杨阁老的人,你随了他,也出不了甚么乱子,自去就是了。”
他办公的房间很大,但因为堆积了大量的文挡册本,显得窄仄。屋子里很静,灯火摇摆中,两个小吏正埋头查对税款数据。
孙鹤年一楞,起家见礼:“兄长不是在太常寺值守吗?”
看到部下诚惶诚恐的模样,孙鹤年心中俄然有一种难言的快感,权力这类东西真是一种诱人的甘旨啊。只要手上把握了哪怕一星一点的权力,就能决定一小我的存亡荣辱。天下上还是甚么东西比这更让人神驰的吗?
没错,这里就是大明王朝的政治中枢。
作为户部一科主事,孙鹤年的首要任务是收缴湖广一地的税款。湖广熟,天下足,本年的夏税若能安稳安妥的收缴上来,江南火线的用度也能根基均衡下来。
这天目睹着就和缓起来,只等天一热,天子就该起驾回京。到当时候,没有了这笔庞大的开支,再在数字上动脱手脚,这一关也就畴昔了。至于这一包烂帐,且封存在档案室中,过个十年二十年,等下一任一科主事头疼去吧。
等这二人去得远了,孙鹤年这才问孙松年:“但是礼部尚书毛澄?他找你做甚么?”
孙鹤年面色却看不出半点高兴:“兄长,以弟看来,你生性诚朴,本就合适呆在太常寺里。六部这边固然看起来大要风景,可这内里的水浑着呢,一不谨慎,就有不测之危。”
是以,对孙鹤年的事情,不但户部尚书,就连内阁首辅杨廷和大人也是寄以厚望。
京官难做,可油水却足,特别是户部的主事,更是千万人都垂涎三尺的美差。本身所坐着的这张椅子前面,还不知有多少人列队等着补缺。
被人打搅了思路,孙鹤年有些不满,一板脸,正要发作。昂首一看,倒是长兄孙松年过来了。
京师。
正想得出神,一阵脚步声仓促而来。
正阳门西首那片修建就是户部衙门,大明朝王朝的赋税度支中间。即便点了很多灯,院子里还是显得有些阴沉,特别是从那几棵富强的柿子树里传来的夜猫子的叫声,更是让民气头一阵发寒。
“也没几步路,抬脚就到,天子远在江南,各部院的事反忙上三分。”同孙浩一样,孙松年也是一个瘦子,他身上那件官服有些不称身,紧巴巴地绷在身上,看起来让人感觉难受:“先前我正在值守,俄然有人过来见我,你猜是谁?”
“等等。”孙鹤年瞪了兄长一眼,表示他且不要说话,又朝屋中两个小吏道:“还费事你们两位去查查湖广客岁的税赋票据,查对一个数据。”
风垂垂地小了下来,空中的沙尘沙沙落下,落到院中树叶上,在静夜里清楚可闻。
从洪武朝到现在,户部五科被砍头被放逐的官员还少吗?
风中模糊异化着蒙古高原的沙土灰尘的味道,四百年前的北京生态环境并不比当代好多少,每年春初,按例有几场让人烦恼的沙尘暴。
如许的日子若在持续下去,不但户部尚书,连带着上面的侍郎、主事们都只能去撞墙了。
“是。”两个小吏晓得这两弟兄有话要说,忙站起家来,一见礼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