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要的可不但仅只是让长姐和离,苏明航那畜牲敢对长姐下如此狠手,那就要敢承担结果。
云山书院建立这么多年,出过两位状元,谢老太爷并非没有见过早慧的孩子,可从未有人似他的孙子谢云初这般……
还是已知被家属丢弃,而挑选自我放逐。
十三岁的小郎君,大多都还是懵懵懂懂的时候,谢云初却仅凭一些从汴京传来家喻户晓的旧事,将波谲云诡的朝堂看得如此通透,又能有这份心计。
谢老太太一惊:“你见了雯蔓?”
算得……如此短长。
有谋有略,唯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彷徨迟疑。
“正如祖父所言,能让苏明航送礼的官员,官职都不会低,事情闹大以后,大伯这位吏部侍郎替六郎清算烂摊子,提上厚礼,放低姿势挨个登门……给诸位大人赔不是,将六郎要返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归还归去,趁便交交心诉抱怨,同僚之间的友情不就来了?”
谢氏一族不缺文采斐然的才子,缺的是能在朝廷占有一席之地的能人。
谢老太太转头看向谢老太爷,只见谢老太爷直勾勾盯着谢云初,开口:“拿过来……”
耀目多年的神童跌落神坛,命不久矣,又被家属放弃。
孔嬷嬷碎步绕过屏风,上前,将帐本搁在谢老太爷小几上,又退了岀去。
也不知是落空了才学天赋,便也跟下落空了骨气和接受屈辱的底线。
刚才在落霞亭,如果让孔嬷嬷看到了长姐,长姐定会被孔嬷嬷带返来,便没有体例誊抄副本,只能交出苏明航所记的本来。
合法谢老太爷因谢云初这一番运营,心中翻涌起巨浪,还未缓过神时。
曾经妒忌他……被他神童光辉压得喘不上气的平辈兄弟和书院门生,欺他辱他,他从不抵挡,乃至到了逆来顺受的境地,从不找他这个祖父或其他长辈乞助。
谢云初又开口:“大皇子党和三皇子党鹬蚌相争,相互缠斗,大伯脱颖而出,等大伯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阿谁时候非论是大皇子党也好……还是三皇子党也罢,都会争相示好,谢家便是真正把握了主动权,真正能如长公主普通,望风而动,顺风而行。”
谢老太太已由在佛堂时的惊奇,变成惶恐,心咚咚直跳。
她话音刚落,孔嬷嬷便推开隔扇出去,隔着楠木翠玉的屏风福了一礼:“老太爷、老太太,大女人身边的刘嬷嬷说,大女人派她送来了苏明航用我们女人嫁奁送礼的帐本。”
谢老太爷像第一次熟谙谢云初般,定定凝睇着她。
谢老太爷视野扫过谢雯蔓誊抄的帐本,并未焦急翻开,只望着谢云初说:“可……如果真让你挨个登门讨要你长姐的嫁奁,我们谢家岂不是要将汴都城内苏明航送过礼的官员获咎光了?苏明航能送礼的……官职都不会低。”
这就是为何谢老太爷要将谢云霄记做嫡子的启事,谢云霄背靠长公主府,来日出息自是不必说,而谢氏一族能给谢云霄的,除了谢氏一族的资本以外,便是让谢云霄成为嫡子。
“苏明航偷阿姐的嫁奁借着寿辰或是喜宴,给同僚下属送礼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他还记了一本账,苏明航觉得已经将阿姐拿捏在掌内心,对阿姐并不设防,以是阿姐也看过这帐本,这会儿阿姐正在默写帐本,一会儿便能送来荣和院。”谢云初昂首,腰脊挺直望着谢老太爷,“做为阿姐独一的弟弟,又是个年仅十三岁冲弱,六郎伴随拖着病躯为阿姐讨要和离书的祖父前去汴京,看到阿姐的嫁奁被苏明航作践完了,毛头小子不知轻重,恰是少年意气不能忍事之时,用心登门去各位大人家中讨要阿姐嫁奁恶心苏家,讨要到了没有收过苏明航礼的御史府上,事情可否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