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盐政有如此多的弊端。朕问你,你敢不敢往两淮走上一遭,做个巡盐御史?”
这是贾敏身边大丫环着人去喊来的,好让贾敏分用心。
永嗔可涓滴没有罚站的自发,一只胳膊抵在太子哥哥腿上,手掌横伸刚好托住下巴,脑袋微微一偏――这可真是个看“演出”的好姿式。
他看得津津有味,林如海官帽下的额头倒是出了密密一层盗汗,当着天子、太子与五皇子三方,谈与国体休戚相干的盐政,真好似绝壁间走钢丝,存亡一线的事儿。
贾敏抚着胸口,只觉心慌,神采白得吓人。
景隆帝脸上笑意淡去,环顾着因为永嗔的分开突显寂静下去的屋子,肃容道:“朕今儿留你们用晚膳,细细把两淮盐务捋一遍……”
贾敏见女儿被抱过来,喜庆的红襁褓里半露着一张秀美的小脸,不由自主就伸脱手臂来接。
说是“旨意没下,不好细说”,但是这位十七皇子殿下却简朴几句,把她最能够担忧地事情给交代了――是升官,不是祸事;是外放,要离京上任;要去的是处所,大略在姑苏一带。
“殿下还说,说不得老爷能回本籍看看。”福儿歪着脑袋又想了想,仿佛没了。
她逗着黛玉,把脸贴在女儿的小脸上,低低道:“乖女儿,保佑你爹平安然安返来吧……”
她想派人去娘家问一声,却又怕让贾母也跟着忧心,何况家里两个哥哥在朝中也并不对劲,那里另有甚么门路?正没主张处,却见奶娘抱了黛玉过来。
丫环叱道:“谁管你抹不抹脖子!你捡要紧的来讲!”
林如海伏在地上,并不敢昂首直犯天颜,听天子声气平和,晓得约莫不是十七殿下惹了祸,内心略安定了些,谨慎道:“皇上请说,臣知无不言。”
“甚么森徒弟?”景隆帝皱眉。
田立义笑道:“到底还是皇上会看人。臣推己及人,反倒是陈腐了。林大人对盐政的这些观点非常可贵,臣恭贺皇上喜得佳才!”他在权力中间打熬了半辈子的人了,见风使舵是练熟了的本领。
“再去查探,到底为了甚么事儿。”贾敏揪着帕子,坐立不安,命那婆子,“如何俄然就给皇上召见了?接老爷的小厮与车夫也恁的胡涂,连个话都传不明白!”
林如海仍低着头,不敢看,耳朵里听着,又为这个门生焦急。他固然在上书房也见过十七皇子跟皇上“你来我往”说“胡话”,但到这类程度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永嗔这会儿已经站到太子所坐的太师椅中间。
景隆帝却不容臣子瞻前顾后,道:“你尽管说。”虽是笑着,倒是号令。
贾敏把黛玉交到奶娘手中,见他神采欣然,心中一松,腿上一软就坐到了椅子上。她急道:“到底是如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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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景隆帝亲热地叫着林如海的表字,“你不要严峻,朕召你来,只是问一点定见。”
景隆帝恼他擅闯,不准寺人给他搬座,算是变相的要他“罚站”。
林府。
话是如此,却如何能真正放心。
景隆帝涓滴不提方才这东暖阁里的明枪暗箭,只是说道:“你父亲当年也做过巡盐御史,你当时固然幼年,但总也有所见闻。朕问你――”他前面的话都说得极其和缓,似闲话家常般,至此俄然话音一变,语气沉敛,显出帝王的威仪来,“你于盐务可故意得?”
永嗔笑道:“儿子服从。”却又道:“父皇,儿子另有一事相求。”
“是是是,主子这就讲到要紧的了……”福儿忙道:“夫人,您再猜不到是哪个来通的信――”他不敢再卖关子,立马接道:“竟然是十七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