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晏也不筹算久留,看了一阵回身要走。场上男人们俄然齐声呼喝,敏捷收了队,聚在台前听秦将军训话。
“下一个。”
但他们仍然感到迷惑:平常练兵时他们偷个懒,将军只当没瞥见,怎地本日俄然当真起来?
他逆着光,看不清秦将军的神采,内心压抑已久的气愤与不甘,在这一刻十足发作出来,却无处宣泄。
他总有一日,会回到玄天山上。
五十年后,俱为一抔黄土。
他掂着腰牌,四下徐行检察。
凌晨飘了场精密的雨,秦将军起家后,简朴清算便去练兵。
他之前旁敲侧击地问了,秦将军说他当晚身上烫得惊人,挣扎间这东西从他怀里掉出来。秦将军感觉都雅,但他不喜将兵器太累坠,干脆将剑穗挂在腰间,当腰坠用。
劈面的小兵似是也弄不清环境,拿着一把枪与他回望,摸不清脑筋。
日光下结实的男人们似是被风吹低的稻子,齐刷刷低下头去。玄晏亦是一个激灵,轻抽一口寒气。
这小兵是一个伍长的亲戚,之前担负秦将军的近侍。秦将军亲点了马瘦子做近侍,他镇静之情溢于言表,与他提及话来都慷慨激昂。
玄晏怔愣地看他溜走,很久才回身,打量全部营帐。
他比小兵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去。玄晏揉了揉眼,再看去时,似是高山一声雷,又似是砂石爆裂之声,淡银色刀光一闪而过,恰在玄晏睁眼时劈在地上,一时铮然。
在他开口的那刻,仿佛有甚么破裂,一去不复回。
这一个月内,他不知听了多少秦将军天生神力的传言,也切身材味过。他这么开口,连他体内尚自奔涌的失控修为都收敛很多。
床上枕被胡乱堆放,他看不过眼,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拈着被角,吃力地将被褥铺平折叠,再将藤枕放回床头。
脱去玄天门长老的荣光,脱去早已渡劫飞升的躯壳,重新落入凡尘,像是凡人一样,寒微地活着再死去。
他被一个武学并不高深的凡人,打得无路可逃。
秦将军分开不久,有个肥胖的小兵出去,与他交代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