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修行的第一步,便是丹田生真气,凝元而立。但是从小,唐笑风的丹田,就留纳不住任何一缕真气,恍若一个洞穴满布的水桶,一滴水也留纳不住。不管他多么尽力,第二天丹田内的真气便会消逝的一干二净,仿似从未存在过普通,大先生和小先生对此也束手无策。
无端方,不成周遭,这是大先生常说的一句话,但进书楼前要拍门,却并非是大先生立的端方,而是书楼中一名怪人立的端方。据小先生说,凡是未顺今后端方而妄入书楼的人,向来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
英贤书院的后山,有一座石楼,内里满是册本,从经史子集到山川纪行,从星象医卜到功法秘笈,无所不容。据小先生说,书楼中的这些文籍,是从英贤书院建立后经数代人汇集清算保存下来的,非常贵重,本来像如许的书楼有九座,只是跟着英贤书院的式微,其他八座书楼内的功法文籍、贵重文集渐被朋分殆尽,最后只余下这一座。
“夫万物有人,人有窍穴,收六合元精,存乎六合天然之间!”
书楼位于英贤山后山,靠近一处断崖,凌晨云雾未消时,远了望去,书楼若隐若现,仿似耸峙于云海之间,漂渺难觅。
而当唐笑风拍门进入书楼后,一眼就瞥见了盘坐在墙角看书的亡老。他每次来书楼,都会见到亡老坐在地上看书,乃至连位置也未曾换过,如非他手中的册本不是本来那本,唐笑风乃至都觉得对方是个死人。
“天有阴阳,道有是非,人有存亡,是故生者逆,死者顺,循环来去,始弃世道矣!”
不过,便是这一座,也是弥足贵重,小先生曾言:只要能读完这一座书楼的书,便是在这春秋四国庙堂,也可谋个状元、翰林铛铛。
凌晨的阳光染着露水的澄净,折落在唐笑风的身上,明灭清楚,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卷,烙映着芳华的影象与吵嘴的善恶。
但不管是大先生还是小先生,都称呼他为亡老。
唐笑风先回厨房,取了两个馒头、一碟青菜,装进食盒,而后快步向后山走去。
跟着唐笑风朗朗的声音,其身边的氛围有了纤细的变幻,如是石子落入湖水中掀起的波纹,又似清风缓缓淌出的波纹,奥妙而又玄奥。
“夫地生万物,万物有灵,纳六合元精,存乎六合天然之间!”
很久,当朗朗读书声停歇,那股六合天然,玄之又玄的韵律方才渐渐消逝;感遭到本身丹田内的真气又凝实增加了半分,唐笑风不由轻声笑了笑,而后将手中那本泛黄陈旧的古籍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
这是唐笑风多年以来养成的一个风俗,每天早餐后都会到山崖溪涧,山溪为伴,闲云为友,朗读这本在他看来奥秘非常的古籍。
大先生是贤人,小先生是真龙,洛师兄、宁师兄等是少年豪杰,而他,只是西流城人尽皆知的废料罢了。
奥秘古籍是唐笑风数年前在书楼中偶然间翻寻到的,当时只是感觉风趣,就顺手带了返来;当朗读完整本书后,他莫名感遭到本身的丹田内多了一缕真气,并且并未跟着时候的流逝而消逝。
或许,他真的很老。
而亡老,就住在书楼里。
书楼有门,不过书楼的门从未封闭过,起码唐笑风这十六年间从未见过书楼的门阖闭过,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大雪纷繁。
当然,书楼中是没有死人的;传闻死人,向来都只在山崖之下。
山脉名为西流山,其本来的名字并非西流,亦不成考,相传西流城初建时,唐皇太祖登高而立,望山脉西去万里之遥,目不成及,如西去之大水,叹言“滚滚山流西去日,青丝红袖不再时”,故名之为西流山,既是感慨工夫流逝,芳华不再,也但愿兵燹烽火西流而去,永久安然,并于山下建西流关。反倒是西流山之前的名字,渐不被人提及,不为先人所知,至于现在,天下只闻西流之名,不再知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