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若瞥见了那人温润的笑容,直到他们的身影愈走愈远,再也看不见,顾西凉才紧闭上双眼,等候着这火光的吞噬。
火光愈大,艳红的光束染透了如墨的夜色,她瞥见那藏匿在内里的月红色身影缓身而出,行动轻柔的将顾西怜搂进怀中,那般的谨慎翼翼,好似捧着代价连城的珠宝。
浓厚刺鼻的异臭味溢满整间屋子,些许两声鼠声划过,似是突破了夜的沉寂。
他们何其无辜!
他曾思慕于她,以是才娶她,也是假的。
“牲口?我倒是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大蜜斯一命呢!待你去寻了辰哥儿,我会将大蜜斯收在我的名下,好好的将她养大,然后替她寻个夫君,如何?”顾西怜似是忽的想起了甚么,轻笑,她会狠狠地折磨阿谁丫头,让她生不如死,便是嫁了人,也将是一场恶梦。
顾西怜身侧的婢子再一次将顾西凉狠狠踹开,然后护立在顾西怜身侧。
顾西怜讽刺轻笑,徐行及至顾西凉身前,悠悠提起右脚,淡黄洁净的绣鞋狠狠的踏在那只纤细脏污的手上,用力的转动鞋尖,顾西凉吃痛,冒死的挣扎着,但却使不出半分力量。
“你当真觉得冤枉你与人轻易的人是我吗?不是!也是夫君!这统统都是夫君策划的!好笑你还自发得漂亮,却不知我与夫君早就了解,竟真的许了我入门为平妻。”
顾西凉身子突然颤栗,尽是血迹的双唇颤抖着,难怪她说能够接她的儿子进府中了,本来她的辰哥儿……
她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是他攀附丞相的东西,他于她,从未有过半点情义。
女子收缩于一方墙角之下,双手抱膝,身子微颤,混乱的青丝充满了脏污,随便的垂落在尽是污渍的素衣之上。
“雨儿……我的雨儿……”顾西凉眸中的恨意滔天,现在,她岂会再信顾西怜的话,她好恨!
看着狼狈不堪的顾西凉,顾西怜一阵对劲,回身,朝着门外表示,便见几个青衣小厮纷繁拿着火折子和一些易燃之物而进,顾西怜一指中间堆积如山的柴火,冷声道:“夫人病重,不治身亡,为制止役症传出,老爷叮咛,焚尸!”
她的辰儿和雨儿,都还只是孩子,他们如何能那般狠心……
顾西怜自腰间拿出罗绫绣帕,举止文雅,轻掩开口鼻,轻笑,尽是讽刺的声音轻灵动听:“真是蠢,莫不是觉得触碰到我,便能将役症传与我了?真是笑话,事到现在,二姐姐竟还觉得你是得了役症不成?”
他如果想要了她的命,必然要亲身看到她的尸首才会信……
真的好恨!
脑中,似是模糊想起了辰哥软糯的声音在她耳边痛苦地呢喃,心仿佛被扯破了普通痛。
“实在我和夫君早已经有了儿子,比你的辰哥儿还大上两个月,过几日,我终究能将他接进府中了!”顾西怜缓缓说道,顾西凉仍旧面无神采,一副看淡存亡的模样,这让她非常不悦,当年阿谁脆弱不堪的女子怎能暴露这副神情!
顾西凉唇齿颤抖,她想否定,但内心有个声音却奉告她,这就是究竟,不然,顾西怜这般行动,他岂会不知?
小厮没有打量清楚还活着的顾西凉,这是宅门丑事,晓得很多了,并没有好处。
“你这话……是甚么意义?”顾西凉每说一句话都需破钞极大的体力,但还是抬眸冷冷的谛视着顾西怜。
顾西凉顾不到手上的疼痛,她的脑中只是回想着顾西怜的话,她一向觉得,是她命不好,竟得了可骇的役症,这才给了顾西怜谗谄她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