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显赁的宅院说是在演乐胡同,实在大门开在中间的冷巷里,极其僻静。
杨靖康长揖行礼,“钟琳这几日表情不好,宋女人若得闲就请多来陪她说会话。”又叮咛婆子跟丫环,“好好服侍着,别怠慢了客人。另有让厨房将夙起的粥温着,过一个时候服侍着二奶奶用点。”
婆子怔了会,笑道:“不是抱病……”未说完,已到了钟琳住的院子,另有个丫环迎出来小声道:“妈妈先带宋女人在偏厅坐会,二爷还在屋里。”
是钟琳身边的婆子。
宋青葙拍了板,赵掌柜寻中人再商讨了下代价,等两方画完押写好左券,宋青葙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等赶到演乐胡同已近中午,赵掌柜引着宋青葙将三处店面一一看了看,宋青葙出人不测埠选定了最小的那处。
不等近前,摊贩已敏捷地扯张油纸,将包子、烧饼别离包了。女童接过纸包,一溜烟又跑归去,“咣当”关上门,震得屋檐上半旧的红灯笼颤了两颤。
钟琳听得鼓起,取了块点心问:“这叫甚么名字?”
演乐胡同过了中午就开端热烈起来,胡同两旁酒楼茶馆比比皆是,可哪一间宋青葙也不敢进,只催代荣驾车到个稳妥处所去,至于下洼子那边郑德显赁的宅子,她底子顾不上了。
不知那边传来木门的“吱呀”声,未留头的女童穿戴薄弱的棉袄小跑着过来,一边数动手里的铜钱一边念叨,“红玉姐姐要两只素包子,翠兰姐姐要一个烧饼……”
秦镇沿着演乐胡同从东到西走了一趟,没发明想见的人,干脆到了下洼子,不由分辩地叫开一家茶馆出来等着。
并且,就是熟谙,也不算甚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婆子如何支支吾吾地想是极难开口?
宋青葙恍然,方才那婆子说不是抱病,她倒没往这处想,想着又烦恼道:“偏巧我还带了点心来,早晓得给你带些腌的小菜。”
故意急的歌妓和着胡琴、檀板咿咿呀呀地哼唱起来,不知那边却飞来一管清越的笛声,扰得歌妓乱了节拍。
两人说谈笑笑,直到钟琳神情有些倦了才放宋青葙走。
远山嘟哝着:“看铺子还用得着望风,这是哪门子的端方?”话音未落,只见秦镇身形闲逛,已踩在了墙头上。
宋青葙解释道:“……一来中间挨着胡记酒楼,不管是那边要点心还是这边要酒,两厢都便宜。二来,我们都是平头百姓没有背景,铺子里长年聚着太多文人不是甚么功德,如答应以容二十人吃酒喝茶,恰好。”
自古文人相轻,人太多轻易产生吵嘴,并且学子多有志之士,最爱规戒时势,被故意之人传出去,是福是祸就难说了。
秦镇愣了下,天气已晚,他总不能现在跑到人家里说这事。嗯,就是白日也不可,冒然上门太冒昧,别吓坏她。转念一想,道:“去得月楼。”
西配房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女子袅娜的身影,有轻柔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来。
秦镇翻身上马,将马鞭扔给远山,“在这望风,爷出来看看。”
两人奔到正阳门叫开城门,远山迷惑着问:“爷,这是往哪儿去?”
秦镇的心像被烙铁熨过一样,奇特般地变得安宁下来。
郑德显穿戴亮蓝色锦缎鹤氅,气度轩昂,风骚儒雅,秦镇不由想起贩子坊间传播的俗话“女子都爱俏郎君”,内心的火气儿越烧越旺,正要扬催促马,俄然脑筋一转,掉头跟在了郑德显前面。
“抱病了?重不重,请太医看过没有?”宋青葙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