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劈面站着,楚去非细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神采不太好,大抵是昨早晨一宿未睡,但仍可见那令人倾倒的风采。
两下照面,楚去非冲继鸾一点头,便走出去:“小花如何样?”
楚去非眉峰一动,便看继鸾:“昨晚……你照看了他一宿?”
继鸾把手中的碗放下,双臂抱着楚归,试图让他停下来,身子贴着身子,他咳嗽的每一声都传过来,身子的每一次颤抖她也晓得,就仿佛她也在咳嗽一样。
继鸾紧紧地搂着楚归,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背后的墙,最后双眸一闭,泪又落下来,继鸾抱着楚归,缓缓地跟他一块儿倒在床上。
继鸾等楚归安稳了些,便筹算出去看看景象,还没出门,老九便道:“鸾姐还是别去,城前已经戒严了,方才大爷派了小我来,说是不叫出来走动,大爷传闻三爷病了,还说等安稳了些他会来看三爷的。”
幸亏那大夫诊脉后给了些不错的话,才算又让继鸾的心安宁下来。
继鸾见他如此,便也无法。
楚归发着烧,呼吸非常短促,有几次像是要爬起来一样,咳嗽的肝肠寸断。
继鸾怔住,张了张口:“是……”
祁凤在家的时候也病过几遭,继鸾晓得这风寒偶然候很难好,凡是白日会减轻些,早晨却又严峻,继鸾恐怕楚归晚间几次,便同他筹议是不是请个西医大夫,听闻有一种针对风寒的药,打一针便可病愈。
楚归闭着眼睛,向着她靠得近了些,继鸾伸脱手指擦擦沾在他脸上的泪:“三爷……这工夫,你可千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楚去非道:“上回……我也瞧出来了,你仿佛挺喜好阿谁姓柳的?”
继鸾本想跟楚去非讨个主张,见他这么说,却仍有点儿不放心:“三爷昨早晨就有些糊里胡涂地,几次说些梦话,天明时候才安稳了些,大爷,我怕他今早晨也如许儿,如此几次,只怕担搁了……”
继鸾被他一说,竟然没出处地有些不安,张口便说:“本来传闻西药见效快,另有个甚么针之类的……劝过三爷,他不肯承诺……”说到这里心头一凛:感觉本身的语气竟有点像是在摆脱、或者辩白之类的,但这清楚跟她没甚么干系。
这一夜,外头更加不安好,枪炮声一夜几近未停,继鸾守在楚归床前,想到白日楚去非的那一些话,只感觉眼睛不太舒畅。
继鸾叹了声,俄然心头一动,便又问:“那仁帮的兄弟们呢?三爷这会儿病着,他们是不是……”
而在这仓促的世道里,谁能顾得上谁?楚归目光独到,一早就看中了她,现在举城的民气惶惑,东奔西顾,她却还在这里,紧紧地守着他,大抵今后,也会替他守着他。
继鸾目瞪口呆,她为何会晓得这个?更何况……楚归阿谁样儿,平日里彪悍狡猾心狠手辣地,血肉横飞都不怕,怕注射?
她死死地抱着他,亲吻着他的脸颊,喃喃地低语着安抚着,楚归的咳嗽缓缓停了,双眸失神地望着近在天涯的她,他想说话,却又不能开口,一开口便会咳到死似的,他死命地忍着,不能咳。
楚去非走到继鸾跟前,停了下来,缓缓抬手,握上了继鸾的肩头,身子靠近,像是要拥一下她,却终究又停下来:“替我……好好照顾他……”
“没事儿,倒是昨儿差点没找到人,把那几个跟着的兄弟惊了一惊……谁晓得不过虚惊一场。”
他微微倾身向着继鸾,低声地说。
继鸾扶着他,替他在背上顺气,想喂他吃点润肺止咳的冰糖梨水,他却始终闭着嘴不肯就范,只是躬身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