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为鞘,淬钢为锋,刀刃微蓝,似拂晓的曙光。名剑将离,短刃之王。吹毛断发,滴血不染。现在就在她的手中,抵在他的胸前。
他一字一句,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字字都像击进冰雪里,一片流珠碎玉。每一点,每一片,都折射出她不成琢磨难以承载的苦衷。
皇甫觉的手覆在她的腹部,指掌用力,渐渐碾压。
皇甫觉凤眼中渐渐满盈上深重的哀思,手悄悄一动,摆脱出燕脂的掌箍,端住她的脸,额头相抵,“我只要你,谁要跟我抢,我都不会罢休。燕脂,为了我,为了孩子,尽力活下来,好不好?”
与此同时,肚子里的小家伙非常配和的踢了她一脚,燕脂一怔,只觉彻夜这个男人情感窜改之大,实是令人莫名其妙。狠狠盯了他一眼,“信赖你甚么?”
春雨无声,春意正浓,
他并不放心,低低的哼了一声,手指歹意的按了一下圆形的啮齿,慢条斯理的说道:“口是心非。”
谁能笑看花着花落,谁能执手尘凡两望,两情相悦,存亡鸳盟,她所想要的温度只要这么多罢了。
“信赖我你和孩子都会好好地。”
燕脂摇点头,手摸索着往他的下衣探去,她晓得他尚未满足。
皇甫觉俄然抓了她的手,喘气说道:“我伤了你的心,你......还我一剑,两清了,好不好?”他掌心的温度在散去,眼神还是软软如春水,“燕脂,你谅解我,好不好?陪着我,好不好?”
身子有几分脱力,手脚软软的,她想了想,“传些炊事吧。”看模样他恐怕不会放她就此安睡。
她掌下的肌肤炽热,肌理如玉。稍稍挪动,便会带起大片大片的颤栗。他凤眸含蓄,迷蒙一片,脸上桃红的韵仿佛也映到了眼底眉梢,稍稍流转,便是难描难画。
第一滴血溅在她手上的时候,她竟然恍恍忽惚的想,名剑宝器,公然名不虚传,切人血肉如割白纸。
皇甫觉抱紧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恨道:“过墙抽梯,嗯?想毁了你下半辈子的幸运?”
他虚虚罩在她的上方,双手撑在她的脸旁,无形中监禁了她的行动。燕脂皱皱眉,想去推开他。
她怎会忘了,这个男人的血是冷的。身在皇家,自幼便是手足相残,他怎会还在乎血脉亲情?若他想要孩子,偌大后宫怎会空无一个?好笑她竟信了。他在算计她,用她的孩子算计她,她的孩子未出世便是他只堪操纵的棋子。
燕脂颤抖的手俄然静了下来,眸光幽幽,声音轻的像梦,将醒的梦,“你逼我,你竟......逼我至此!”
心中警钟悄悄响起,他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幽幽的瞳孔是不知深浅的黑,内里有甚么东西蠢蠢欲动,似监禁千年的兽。巴望,镇静,打动。
她大错特错!
一声感喟在心底百转千回。
他在她的手里,他为她展转难耐。
下一刻,他已侧身过来,声音嘶哑,“醒了?口渴吗?”
移月奉上来了苡仁莲米乌鸡汤,皇甫觉揽她在怀里,一匙一匙喂她。他若过夜燕脂房内一贯不留人,要水要茶都是他亲手来。
燕脂犹自懵懂,下认识便眨眨眼。
他的血泅浸的很慢,素衣上点点红梅。他固执的望着她,用生命做了一次赌注。
明显已进六月,繁花堆锦,香麝流转,她却冷的牙齿都在颤抖,只觉身在极北雪原,心在万丈深渊。
他手上带了内力,酸软感垂垂褪去。燕脂小小打了个呵欠,尽力按捺着睡意。身边的男人神清气爽,还是有未退的慵魅,侧侧身子,让她更舒畅的枕在肩窝,低笑道:“想睡?我让她们备好宵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