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哈哈一笑:“我道是刁刺史出巡呢,场面这么大,本来只是他的弟弟啊,不知刁公子现在是何官身?”
而在这渡口两边,大大小小地坐落着十几个铺子,有的铺子上堆着一条条的小鱼干,用盐渍了,恰是行脚客商们所喜好的干粮,而有的铺子上,则盛着香喷喷的果脯,上面滚着几颗红色的糖末,果香入鼻,沁民气脾。
几页扁舟从江边渐渐地驶过,浑身高低穿戴蓑衣,戴着斗笠的渔夫渔妇们,或是奋力地把一张张地大网撒向江中,捞起条条鲤鱼,或是悠然独坐舟头,长线垂钓。
徐羡之笑道:“刘大哥,这两天江边来了很多北方客人,我娘说了,出来源练一下也好,趁便卖点果脯来补助点家用。要不,您尝尝我们家的果脯味道如何样?”
二熹子不美意义地低下了头,他身上的褴褛衣衫,因为刚才的挨打,好几处磨通了,而内里的肌肤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有些伤痕处还在渗血。
长江之上,白帆点点,宽逾五里的江面之上,百舸竞渡,东晋海军的黄龙战舰与赤马舟快船,巡江而走,而从劈面的广陵郡(今扬州)的瓜州渡口,一趟趟满载着人马的平底大渡船,不时地停靠到这京口北的蒜山渡口边上,放出批批北方来客,车水马龙,好一副热烈繁忙的气象。
刘裕双肩一松,这小山也似的柴禾一下子落到了地上,砸出一片黄色尘雾,他的双目中精光如冷电般,直刺阿谁刁公子,声音中透出一股凛然之气:“按大晋律,州郡以上官员出行,当鸣锣清道,百姓躲避,不知这位公子,是哪位长官呢?”
刁公子的眉头微皱,刁毛跳着脚大吼道:“你没长眼睛是不是,这但是你们这里新任刺史,刁逵刁使君的亲弟弟,刁公子!”
刘裕叹了口气,指着道上的那堆小山也似的柴禾,说道:“把我打的柴禾拿去卖了吧,换了钱去看大夫,再整点小酒喝。记着了,咱是京口人,命能够不要,骨气不能丢!”
他一挥手,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就策马而驰,黄尘四起,而几十个恶奴纷繁回身跟在前面疾走。
刘裕乃是汉高祖刘邦的兄弟,楚王刘交的二十二世孙,而现在的他,家道中落,只是一个京口郡的里正。
但是他俄然想到了甚么,回过甚,对着向前疾走的刘裕叫道:“刘大哥,这柴禾给我们了,你明天如何办?”
刘裕的眉头皱了皱,转而沉声道:“无甚大事,不过是上头交代,克日北方伪秦企图南侵,犯我大晋,北方汉人士民,纷繁南下,我们京口是侨置区,需求安设北人,趁便查探特工。羡之,你小子不在家读书,如何跑这里做起买卖来了?”
胥吏转过了头,看着大汉,叹道:“刘裕,顶撞权贵,不是功德。”
一边的徐羡之也凑了过来,笑道:“大哥放心,我的这双招子,亮着哪!谁是特工,一眼就看出,毫不让他混进咱京口。”
刁毛神采变得很丢脸,指着大汉吼道:“小子,你有种,走着瞧吧!”说着,回身就跑。
刁毛一下子愣在了当场,说不出话,胥吏模样的人看了一眼大汉,走到刁公子跟前,悄悄说了几句话,刁公子神采一变,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们走!”
刘裕勾了勾嘴角,径直走过了徐羡之的摊位,他的话随风飘进了徐羡之的耳朵里:“别帮衬着卖果脯,可要帮我盯着点啊。”
刘裕来者不拒,道了声谢后,端起茶汤一饮而尽,放下碗时,他的眉头皱了皱:“我还是喝不惯这撒了胡椒的茶汤,不如酒来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