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配饽饽,我吃得不慢,眨眼间毁灭了大半碗,总算肚子没那么饿了,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金台石是谁?”
丙申年正月,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在费阿拉城别离欢迎朝鲜主簿申忠一;同年,建州大将费英东挞伐野人女真瓦尔喀部……努尔哈赤向周边不竭扩大建州权势的脚步一刻也未曾停止过。
这已是我在木兰集沟迎来的第四个春季。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被圈禁在这个一百多平米小院内,只要阿济娜迟早相伴。
要不要抓住它?要不要抓住它?到底要不要抓住它?
我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深吸一口气,哑声说:“莫非你想让我就现在这副模样出去见人?”
阿济娜出去后没多久,外头便温馨下来。我持续坐在桌前啃我的窝头就着白开水,忽听阿济娜用颤颤的声音隔着窗户喊我:“格格……”
在阿济娜替我扑粉描眉的时候,我内心一个劲的问本身:究竟……我该如何做?如何做才是精确的?
“布喜娅玛拉格格在吗?”一道锋利的嗓音在院门口蓦地响起,是阿谁驻扎在木兰集沟岗哨的尖兵。实在问的真是废话,我不在这还能上哪儿?
门外院子里,朗朗晴空下,一名面色清俊的男人牵着一匹马,长身而立。我愣了愣,回想起他的长相,游移的测度:“何和礼?”
我没有听错吧?!努尔哈赤让我出去?他肯让我走出木兰集沟了?
“东哥格格还记得我啊。”他微微一笑,从马匹背囊中抽出一封黄皮信封,递给我,“这是淑勒贝勒要我交给格格的,请过目。”
“格格!”阿济娜气得直顿脚,“金台石贝勒爷可不就是你的额其克?”
成败,在此一举!
“嗯?甚么事?”
阿济娜双目蓦地放光,那股子镇静劲真是前所未见。
阿济娜仿佛踌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大格格说,客岁大阿哥娶福晋,格格您没能赶上喝杯喜酒,这会子大夫才诊出大阿哥福晋有了三个月的身子,但愿格格能早日获得贝勒爷的宽恕,届时回费阿拉一同喝杯大阿哥嫡宗子的满月酒。”
我的后半辈子是否会持续留在这个萧瑟冷僻的院子里,虚度芳华韶华,真的就只在这纤细的一线朝气。
唉,谁让我本身内心有鬼呢。
我不悦的朝阿济娜呶呶嘴,打发她出去对付。
我笑呵呵的从她手里接过食盒,翻开,一碗尚温的小米粥,一碟子玉米面饽饽。我拿起一只硬邦邦的饽饽感喟:“又是吃这个,早晓得前儿的沙其玛真该留点……”我吧唧嘴,记念着沙其玛酥软苦涩的味道。
木兰集沟是费阿拉城外的一处狩鹿猎狍的小狭沟,这里地处野林,平凡人等闲不会伶仃到这里来,只要到了植物滋长哺乳的季候,女真人才构造人手结伴入山打猎。
“您又发楞!这一天到晚您究竟要发几次呆啊?每回跟您说话,您老是两眼发直的在走神。”她手里拎着食盒,不满的冲我发牢骚。
“叶赫?谁来了?”我抹了抹嘴,把沾在唇角的碎末掸掉。这饽饽太干太硬,刚才差点没噎死我。
何和礼先是一愣,而后泰然一笑,并无嘲笑之意:“这是蒙古文。”当时女真笔墨早已失传,女真族人之间互通手札,常常用蒙古文誊写。我瞪着那些古古怪怪的笔墨,俄然心头溜过一缕奇特的感受,可还没等我抓住那一刹时的恍忽,何和礼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我完整震呆:“贝勒爷另有口谕,请格格看完信后,到内城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