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明万历三十六年。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在他臀上踢了一脚:“半大小子,大言不惭。”顿了顿,又道,“你小子也是个识相的,五哥送个准信给你,你的婚事已是有了,不出本年,便可吃你小子的喜酒。”
我一顿:“如何了?”
翌日,我让葛戴筹办了香烛纸钱,便悄悄的去了那处屋子。屋子荒置了年余,原觉得屋门前早该长满了杂草。没想到那屋子门前洒扫得干清干净,天井整齐素净,廊下乃至摆着两盆兰草。
三月,努尔哈赤命宗子褚英、侄儿阿敏等率部讨伐乌拉鸿沟,霸占宜罕阿林城。自乌碣岩一役后,乌拉元气大伤,不得已贝勒布占泰放下身材,主意向建州提亲乞降,要求努尔哈赤许聘亲女,他将永久虔诚于建州。
到底是甚么人?面对努尔哈赤的不满及肝火,竟然敢劈面捋拔虎须?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渐渐靠近,只听阿巴泰大笑着说:“此事可当真?那可真是好笑了。”
“这里现在住着谁了?”
葛戴点头,一样是一脸的猜疑。
“便宜你小子了,是达褚祜巴晏的女儿啊。达褚祜巴晏先前有个闺女原是嫁与二哥做的元妻,前几年没了,本来阿玛说好还要与达褚祜巴晏再做亲家的,只等家里这一个女儿大些就再行聘娶。达褚祜巴晏的意义是想把这个女儿再嫁给二哥,趁便能照顾岳托和硕托那两个没了额涅的哥儿。但是二哥家里这些年都是叶赫那拉氏当家,那小女人一探听得知二哥宠叶赫那拉氏宠得没边没谱,死活都不肯嫁了。”莽古尔泰眨眨眼,拍了拍巴布泰,“这不,这等功德就落到你头上了。”
巴布泰听后在边上跳了起来,摆手笑道:“嗳,可别这么说,我年纪和八哥虽差未几,到底论资排辈是弟弟不是?可分歧哥哥们似的都娶了妻……”
塔拜直点头:“这等女人摆在家里又干不得活,又有甚么用?蒙古女人也许是好的,但言语不通,娶来做妻倒也罢了,如果做了元妻,又需拜寄身家,打理内事,倒是大大的不当。老八不要那蒙古喀尔喀巴约特的格格也没错,毕竟做伉俪的还是知根知底些的好。”
葛戴正守在拐角处焦心的看望,见我出来,忙说:“格格!你可总算返来了,真担忧你又惹上甚么祸端,我们还是从速回吧。”
指婚便意味着可分到必然命目标仆从财产,然后分开木栅独立成户,如果婚事指得对紧,岳丈家的身份不低,那陪嫁天然也是一笔可观的支出。莽古尔泰说完,巴布泰眼睛便亮了,赶紧诘问:“是哪家?”
“啪!”我手掌猛地打在本身脑门上。
因而,一边往回走,一边胡思乱想,猜不透这个孙带到底是甚么人?可没传闻努尔哈赤比来纳了甚么女人在栅内啊。
靠得近了,忽听主屋内朗朗传来读书声,这个声音和顺甜美,细细一听,那口音说的竟不是女真语,似是北方方言,但又似是而非。我听了半晌,猛地灵光一闪,终究辨听出来那声音念着诗经上的一首《关雎》:“……整齐荇菜,摆布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展转反侧。整齐荇菜,摆布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整齐荇菜,摆布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葛戴呶呶嘴,我这才重视到前面不远处,扎堆走过来一群华服锦衣的男人。
莽古尔泰笑道:“他好女色也罢,男色也罢,总之与我们无关,我们乐我们的,等着看好戏吧……如果真有题目,他年事大了,想瞒也瞒不住,到时候……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