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见他眼神里尽是肉痛和顾恤,微微侧头躲避,渐渐将面纱摘下,向二人施下礼去,轻声道:“家父蒙难,劳鲁国公和高年翻戏里驰驱,伽罗感激不尽!”
三人正在静坐,俄然间,就听到殿外靴声模糊向这里而来,跟着是内侍安德焦急的声声响起:“大冢宰,天王正在探听王后病情,请大冢宰稍候!”但是靴声并不断,很快就到了殿外。
高颎不悦道:“伽罗,你这是甚么话?我二人若不信,又何必急吼吼地赶返来?”
这一天,独孤伽罗传闻杨忠回府,仓猝前去拜见。
独孤伽罗见时候不早,起家向二人施礼,诚心道:“此事事关严峻,伽罗实不知相托何人,本日此来,就是为了请二位代为查证,或可借机扳倒宇文护那恶贼,还我父亲明净!”
宇文护解除异己之心昭然若揭,旧事历历在目,触目惊心,宇文毓心头震惊,低头冷静凝神。
独孤伽罗见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明显是真的焦急,不由“扑哧”一笑,拍拍他胳膊笑道:“晓得了,干甚么脸红脖子粗的!”催促他快些将衣服褪下。
宇文毓赶紧双手相扶:“堂兄,自家兄弟,又不是在朝堂上,何必多礼?”
蓦地听到这些话,独孤伽罗微微一怔,一只脚迈进院门,又缩了返来。
只见公子身材高挑,在光阴打磨下,肌肤变得乌黑,却极其坚固,浓眉朗目,豪气逼人,双眸含笑,却自带威仪,恰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高宾之子,宁远将军高颎!
王后心知本身一家人的性命只系在宇文毓的身上,奋力撑起家子,大声说:“天王,如果你不顾忠良安危,今后比及宇文护夺位,满朝文武又有谁来顾你的安危?你将王位双手馈送,怕是地府之下也没法面对宇文氏的列祖列宗!”
宇文毓听他一句话将话堵死,不由一窒,但是想到独孤信在逃、王后病重,勉强忍气道:“说是国事,实则也是家事,大司马兵马半生,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绩,朕想……还是放了吧!”
轻缓有力的声音,残暴隧道出一个血淋淋的究竟。当初宇文护扶先王宇文觉即位,不过数月,就以丧德为由废黜宇文觉,紧接着宇文觉就暴毙,朝野中,早有流言说先王是宇文护所害,此事始终是宇文毓心中一个暗影。
宇文护瞋目圆睁,双拳紧握,却跟着上前一步,大声问道:“天王,你说是也不是!”手按剑柄,步步紧逼。
宇文邕和高颎千万没有推测另有此节,听她讲完,不由悄悄心惊,但想宇文护为人,又觉此事合情公道,都悄悄点头。
她瘦了,本来明朗的少女,也变得沉郁。
隔着一道殿门,王后在里边聆听多时,此时见宇文护步步相逼,天王却步步后退,再也忍耐不住,摆脱太子搀扶,踉踉跄跄冲出来,挺身将宇文毓挡在身后,举头面向宇文护,怒喝道:“宇文护,你想要逼宫谋反吗?”
独孤伽罗却只道他说的是独孤家逢难之事,心中黯然,垂下头去。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晓得天王的态度,独孤伽罗心头突突直跳,仓猝问道:“天王信赖我父亲明净,不知几时放人?”
宇文护紧紧看着他,见他的目光不自发扫过寝宫,已经会心,皮笑肉不笑地说:“天王有事但讲无防,可如果国事,此处仿佛不当!”
独孤伽罗睁眼望去,顿时又惊又喜,抢步迎上,连声唤道:“高大哥,如何是你?你几时返来的?如何会晓得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