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慧啊,德龙少不更事,冷丁支撑个家,恐难顶对……举家过日子端赖你啦。我这个兄弟我晓得,他不对的处所,你玩弄不了他就奉告我,我补缀他。”
“弟兄们,滑畴昔(冲畴昔)!”辽西来收回号令。
“薅疼了辕马,尥蹶子踢了你我可不管。”佟大板子心疼马,恐吓道。
二马车由远渐近,车轮辚辚。叭!叭!树林间响着甩大鞭子的清脆反响。
徐德龙似懂非懂,三哥多年前被拉进绺子,厥后他们绺子接管张大帅(张作霖)改编,摇身成为安国军的骑虎帐,现驻防三江县城亮子里,三哥徐德成现任副营长。
四弟新婚九天,坐在高背椅子上的徐德富发号施令,用柔嫩的鹿皮擦无框水晶石眼镜,说:“德龙,明天是你们回门的日子,你清算一下,陪淑慧回娘家。”
“两个天牌(男的),一个草儿(女人),看模样像地盘孙(乡间人)。”山口枝子看清楚后说。
“獾子洞村的徐德富?”山口枝子又问。
马车驶过狼洞坨子,大师心都落了体儿,田野豁然开阔,路却难走起来,车轮在很深的车辙中转动。
“活窑就是胡子信得着的人家。胡子打家劫舍,讨人嫌,官府打他,兵警打他,日本守备队打他,一句话,都打他。受了伤,敢上病院扎痼?胡子有马高镫短的时候,要靠大户人家布施,给他们马匹、高粱米啥的。”佟大板子给徐德龙讲胡子的活窑,之前没人给他讲过胡子,只传闻胡子狠,胡子横,杀人放火一伙恶人。
“恰是。”
“我不说。”
“四爷,回府上可别玩这东西,当家的顶烦赌耍之人。”佟大板子提示说。
徐郑氏说德龙面子矮,刚当丈夫,你就别逗他,饶了他吧。她叮咛道:“淑慧,德龙返来你随他来拜灶王,然后分大小。”
“哎。”
“那就好,就好。”徐德富说,“你派人套车,送德龙两口儿回娘家。去常熟屯要颠末狼洞坨子,那条道挺背,常有胡子出没。”
“看你吓成这个熊样!”辽西来耻笑道,“四爷,吃惊啦,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女佣王妈出去倒茶。
丁淑慧身挨徐德龙站着,微低着头,不敢正眼瞧当家的。
“当家的。”谢时仿进屋来,“您叫我?”
“不能放过他们!”众胡子齐声喊。
山口枝子顺手将一对铜骰子丢给徐德龙道:“四爷,留着玩吧!”
“来一段《小王打鸟》,全当给四爷和四奶解闷儿。”佟大板子清了清嗓,唱道:“头一梦仇人援救我,二一梦出了紫禁城。三一梦出城去打鸟,打鸟解闷散表情……怀中揣上泥瓦弹儿,背后背上牛角弓……”
“弟兄们。”山口枝子向胡子们道,“他家是坐山好的蛐蛐(亲戚)。”
“你们店主贵姓?”山口枝子盘蔓子(问名姓)。
“不理睬他们不可吗?”
“二弟。”辽西来谨慎地说,“瞅准有没有跳子(差人)和花鹞子(兵),别叫他们给算计喽。”
“坐山好降了大杆子。”一个胡子说,“我们还是屁亲戚?码(绑)了他们。”
“扔了它,德龙。”丁淑慧禁止,但没胜利。
“大哥,我闻声滚子(车)响。”日本女人山口枝子说,此时,她已经是隧道的胡子,并且是绺子的二当家的――二柜。
去常熟屯必颠末狼洞坨子,富强树林中埋没着一杆人马,数双眼睛谛视坨子下那条曲折的乡间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