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豫怕她曲解,正要开口解释,却见门口竟还站着一人。那人穿戴一身茶青色的长衫,身形肥胖,留着山羊胡,神采非常夺目,现在正探头探脑地望向房中。
扇子兄冲裴至公子眨眨眼,乐道:“小弟在此自是为了瞧热烈,却不知大哥也是风月中人,竟为了海棠女人这么冒死,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骚呐!”
她嘿嘿一笑,不安闲地摸了摸鼻子,道:“你活力啦?”也不等李随豫答话,她奉迎般地拍了拍他的背,陪笑道,“你必定是活力了,气我没知己。可不是么,好不轻易在梁州赶上了,还是这么狼狈的景象。你美意给我得救,我却张口要你帮我做这做那的,也不问问你近况如何,吃得如何,睡得如何。的确是狼心狗肺,你说是吧?”
裴东临却趁着这个空档,伸出扇子去挑盖在千寻身上的宽袍。抱着千寻的那人似早有防备,只悄悄退了半步,便躲开了裴东临的手,一个错身从他身边闪过,直接进了雅间。
等见了李随豫,他陪笑着走入房中,殷勤地从桌上斟了两杯酒水,将一杯递给李随豫,道:“小侯爷真是让我好找,刚才不还玩得好好的,转眼就不见了。但是女人们服侍得不好,让小侯爷腻烦了?”说着,他嘿嘿一笑,两眼往千寻身上一溜。
他手里递出酒杯,李随豫却并不接,他觑着李随豫神情冷冷,当即眸子子一转,收回那酒杯,笑道:“是了,是郑某胡涂,庸脂俗粉莺莺燕燕,如何能叫小侯爷纵情。该罚,该罚!”他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倒也免了方才的难堪。
裴东临听了,摇了点头,感喟道:“啧啧,美人当前,我裴东临便要沦为跑腿的伴计,真是呜呼哀哉,呜呼哀哉!”他虽口上这么说,倒也真出了雅间,也不知是不是去找衣服了。
李随豫悄悄将千寻从怀中扯出一些,将指尖的药丸塞到她口中,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沉声道:“另故意机操心别人?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也不知。”说话间,他见到了千寻涣散的双眼,内心微微一沉,道:“伤到了眼睛?”
那人隔着金饰的缎袍将千寻搂在怀中,低头探向她颈侧,深深一嗅,非常满足的收回一声鼻音,轻笑道:“呵,好香。”
裴东临皱了皱眉,伸手合上了雅间的纸门,回身看着裴至公子跌跌撞撞地走来,自言自语道:“我这蠢材大哥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千寻却听得胡涂,问道:“李希夷?这么说你是叫李希夷,不叫李随豫了?”这话问出口,她便想起寒鸦那日说过的话,李随豫乃至不是他的真名,她对李随豫晓得得太少,除了回春堂的少店主,她便一无所知了。
“孙昊?呵,那但是道上驰名的逃亡徒和守财奴,还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抢买卖。你倒好,打主张打到他头上去了。”李随豫看着指间握着的那缕发丝,像是见着了甚么风趣的事物,玩得非常入迷。
那笑声是如此熟谙,现在却听得千寻心中一颤。不等她反应,那人微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回身走向了不知那边。
“前面那人,快把人放下!”那姓裴的公子气喘吁吁地追来,破口痛骂道,“海棠是你爷爷我定下的,你又是那里来的东西?还不快把人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