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商站在廊桥之上,居高临下看着李随豫怀中的千寻。她捂了嘴蹙眉低咳,指缝间模糊透着血丝。她既没有喊疼,也没有呼救,仅仅是她闭着眼哑忍的模样,便看得赵清商内心一痛。
郑老板到底是个老江湖,买卖场上混久了,这摆布逢源的工夫已修得炉火纯青,马屁天然不会少。他当即换回了笑容,接口道:“小侯爷说的那里话,这侯夫人郑某自当恭敬,论起高裕侯府和天下粮仓,却只要小侯爷您一人才是正统的担当人。郑某鄙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万不会做出那本末倒置之事。”
郑老板抓起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心中愤激道:“如果能求姚羲和,我又何必来找你这不成器的纨绔。当真是油盐不进!”
李随豫赶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公然滚烫,可她身上却凉得短长,固然从方才起就将她抱在怀中暖着,倒是一点没有和缓起来。
赵清商本就身子虚,一听之下立时面前发黑,他闭了眼睛熬过这阵眩晕,俄然扶着桌子站起家,向着雅间外走去。先前千寻出去的时候,面色已白得吓人,想必是那夜受的伤一向没有好转。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叫她遭了无妄之灾,这……赵清商也不知为何,想到千寻时,总仿佛那是个被他牵挂了很多年的人,明显他们相遇不过是三天前的事。
李随豫皱了皱眉,心道不妙,伸手将她身上的宽袍紧了紧,抱了她起家就往雅间外走去。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千寻分开了,只留下黑了脸的郑老板在房中。
李随豫抱着千寻出了雅间,疾步向花间晚照的大门走去,边走边向着不知那边说道:“阿爻,让人去把荀掌事叫来,凝雪漱玉丹已压不住了,让他把碧落丹都带来。”
小伍立即慌了,支支吾吾道:“主子您别活力。剪春也是刚刚才晓得,那房里的伶人竟暗里约了男人做皮肉买卖,偏巧坊主临时叫了她去接客。这……这就是好巧不巧的事,恰好苏女人同那男客赶上了……小伍同剪春赶畴昔的时候,那男客正闹呢!方才坊主在房里查出了好几炉加料的香来,想必是那叫海棠的伶人筹办了给客人用的……另有……另有……”
可郑老板却不这么看。这驰名无实的小侯爷到底还是姓李的,姚羲和虽说是姚家的女儿,却还是借了当年高裕侯的名头才有了明天的职位。这姓李的不是姚羲和亲生的,又被姚羲和打压多年,哪有不怨的事理,多数是一时争不过罢了。他算准了李随豫会不甘平淡,这才有了本日一番话,若能哄得李随豫出面争一争,给那孙昊下两个绊子,他也算是有了回旋的余地。
现在,郑老板见李随豫底子不将他说的话当回事,抱了个女人便要出去,当即心机百转,说道:“小侯爷留步,郑某夙来觉得,小侯爷不过是生不逢时,境遇不佳,才有了这些年的冬眠。却不知小侯爷竟是怕了侯夫人的手腕,甘愿将大好的财产拱手送人。是了,是郑某自作多情,还当你胸有丘壑,只待东风,终有一日是要收回失地的。本日算是郑某叨扰了,方才的话,便当是郑某痴人说梦吧。”说着,他向李随豫作了一揖,活脱脱竟像是个不得志的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