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三面色微变,却随即想到,这小梁侯连库房都一定进得去,又如何能够记得住这很多账册?就算他真有本领背着姚羲和看到了账簿,也毫不成能记得住这很多。账册可不是四书五经,前前后后的数字流水连账房先生看了都要头痛,何况是过往二十年的六家账簿,堆在库房里也是汗牛充栋的气象。
辛十三听了孙昊的嗤笑,心中不快,态度愈发冷硬起来:“小侯爷,若感觉那边不当,便固然问。只是这账册固然烧了,做底的流水我辛家还留了那么一些。还望小侯爷莫要将别家的买卖,记到我辛家的账上了。”
李随豫见世人都向他看来,便不紧不慢地说道:“辛会老所言极是。希夷要问的第一件事,便同青川有关。听闻辛会老的辖区便在青川,虽说辛通当铺遍及天下,但青川的全部商贾行市,都由辛会老主掌,希夷说的可对?”
孙昊目睹辛十三是藏不住了,心中嘲笑,忽伸手自袖中取出张票据来,拍在他面前的桌上,道:“辛老儿,本日不是我孙昊要与你对着干,实在是你做事的手脚不洁净,连我孙昊你也敢坑。全部山腹都是空的,你也敢说那是个上好的铜矿。你那牙行以次充好的本领,连我老孙都要刮目相看。只可惜,我一早便同你说了,只要你将那乌涂山的钱退还给我,我老孙睁只眼闭只眼倒也没甚么。”
李随豫答道:“辛彦也是这般想的,因而找人去了邻里探听。有人说,那丁氏妇人本是农家的女儿,心眼实,因丈夫叮咛了要买回祖宅,因而她便日日流连在牙行前,祈求牙即将那宅邸卖回于她。也有人说,丁家妇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便是拿了筹子算数,她算的便是买回丁家祖宅还差多少财帛。”
辛十三听李随豫说要算账,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可贰心中到底还是记恨姚羲和未替他儿子辛彦出头,白白放了孙昊这恶棍,是以连同李随豫也记恨上了。
一旁的孙昊嗤笑道:“青川的地盘何时这般贵了。这姓丁的不是将钱给她了,够买几间院子的钱,还不敷买回她家祖宅么?难不成她一介农妇不识得银票是何物?”
“希夷瞧着那丁家家主好生不幸,便请辛彦将他接到了梁州城来安身,若辛会老想要见见那丁家家主来个劈面对证,倒也便利。几日前希夷还去辛通当铺找辛彦呢,便是想要向他称谢,却不想他出了不测,当真是不巧。”
说着,李随豫一摆手,一主子自他身后捧着个托盘出来,端至世人面前。托盘之上放着的,鲜明便是他方才所说的三张票据。那三张票据上确切写着分歧的代价,所标注的倒是青川的同一处宅邸,宅邸的字样旁,还盖着辛家牙行的印戳,上面写着分歧的编号。
李随豫淡淡一笑,道:“严会老提得恰好。全部青川在辛会老的主持下,其他几家的牙行早在五年前就迁出了青川,传闻此中大有辛会老的功绩。青川的几家从商的大族,都投奔到了辛会老的底下。挂着国商的名号,做着私商的买卖。谁家都要给辛家几分面子,有牙行的便将牙行关了,没牙行的便挤兑辛家以外的牙行。如此这般,全部青川便只剩下辛家牙行这独独一个仲裁之所了。”
辛十三听他要说故事,心下不耐,可恰好李随豫提起了他儿子辛彦,他便不好打断。辛十三对这独子倒是至心疼爱,心想着也许李随豫说着说着,真能说出一些关于辛彦的事来。
孙昊见状,似是看破了辛十三的筹算,便也坐了归去,等着看那好戏。其他几人虽未开口,面上却暴露惊奇地神采,唯独卓红叶还是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