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彬却摇了点头,道:“苏女人,现在还不能走。通报的保护尚未返来,便说不准是不是夫人不便利。若就这般走了,一会儿夫人又要召见,便显得失礼了。”
但是不!她恰好不想开这个口。
这话音落了,人也到了院门前,只见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出来。她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圆墩子脸,因抹多了香粉,神采白得非常,恰好身上披着的绛红色外袍上绣满了大朵的牡丹花,头上还簪了数十金钗,走起路来摇摇欲坠,真是说不出的风趣。
千寻听了这话,却有些愁闷起来。先莫说李随豫本日一早便出门了,现在不在府里,单说姚羲和这边,总不能次次碰鼻,次次都让李随豫来对付吧?姚羲和如何想她,她并不在乎,可姚羲和毕竟是李随豫的母亲。即便千寻晓得姚羲和与李随豫之间有些嫌隙,可李随豫向来没有一次在言语上对姚羲和有任何的不敬,那便更不能由她来制造这些让母子针锋相对的情境了。
千寻起家,缓缓向槿娘走了畴昔。德姨见状要拦,哪知一伸手千寻却已经站在了槿娘的身边。千寻悄悄拉过槿娘那只绑了纱布的手腕,却被槿娘摆脱开来。
千寻一口一个“姐姐”,面上笑得驯良,何如槿娘一听“孙骜”的名讳,立即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拽了德姨后衣衿抽泣起来,磕磕巴巴地说道:“奴……奴婢没做对不起夫人的事,奴婢甚么也不晓得……求……求你们别抓奴婢,别将奴婢关进牢里去……”
槿娘来了,却还带着德姨。德姨一进茶馆便大喇喇地坐了,斟了一杯待客的上等碧螺春放在鼻端嗅了又嗅,这才仰脖子灌进了嗓子里,末端还咂咂嘴哼哼了两声。
说着,她又瞟了一眼千寻,道:“行了,出去等着吧。”
“不是的,厨房那天没做鱼,槿娘拿返来的是酱仔鸡和梅菜扣肉,没有鱼汤。”
周彬带着千寻到了姚羲和的寓所,却被院外的几个保护拦了下来。此中的一个保护是见过千寻的,晓得是小梁侯的客人,倒也不敢怠慢,仓猝跑进院子通报去了。
“孙骜的每一顿饭都是由你喂的么?”千寻问道。
德姨拉了槿娘的手柔声哄道:“槿娘乖,莫怕,没人要来抓你。这位小女人是来找你玩的,你便说些故事给她听听罢。还记得夫人如何教你的?说故事前问问别人爱听甚么。”
等得久了,越是催生出千寻的一些倔脾气来,她不看周彬,只瞪着面前的那堵高墙,像是生生要瞪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总不见得李随豫忍得,她便忍不得了!
槿娘看着倒是近三十的人了,提及话来竟有些憨气,再看她惶恐游离的眼神,倒像是天赋心智不全之人。
千寻叹了口气,同周彬道:“如果夫人不便利,我们不如先归去,等槿娘得空了再来。”
千寻面上一抽,心道这德姨甚是难缠,嘴上却笑道:“别介别介,德姨想听倒也无妨。”说着,她也不再去管德姨,探头向着前面的槿娘道:“本日前来,不为别的,只是想问问有关孙骜的事,还望槿娘姐姐你指导一二。”
这一番折腾,等千寻见到槿娘时,已是午后。
德姨也不睬他,转向千寻问道:“是小侯爷把你带返来的?之前都在哪间教坊卖艺的?琵琶和筝学的是哪样?教习嬷嬷又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