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用下巴捣了捣他的肩,佯嗔道:“哎,说端庄呢!上千条蛇,那里吃得下,何况我身上连盐巴都没带。”她看了一眼李随豫断了一截袖子的手臂,手腕上的白玉珠串□□在外。“我废了点工夫把龙髓玉找返来,用药水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这才挡住了玉石的气味。哦,你不晓得吧,龙髓玉实在有香味的,只是凡人闻不到,碰到了里手却一点也瞒不住。”
夜里风凉,睡着了轻易受寒,李随豫便逗她说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提及了瑶池龙髓玉,李随豫忽问道:“我曾传闻这是件宝贝,能驱虫辟邪,如何没见那些毒虫退避三舍?”
麻袋拆开后,并没有爬出甚么蜈蚣毒蝎子,千寻看着麻袋里躺着的黑衣人,前襟上竟然还放着张字条。李随豫走了过来,只听千寻念叨:“吾徒寒鸦,借尔三日,期满来取。”千寻伸指戳了戳寒鸦的脸,肯定他没有易容,也不是装睡,而是被人点了穴。她摸了摸下巴,忽昂首向着李随豫,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下事情费事了。寒鸦是叶歌乐的门徒,又是梅园的杀手,既要杀你,又要偷龙渊剑。现在我们将寒鸦扣下了,很快会有梅园的人找上门了吧?”
叶歌乐一挑眉毛,说道:“管好你的人,再让我看到他在霞光阁外转悠,你就不必带他下山了。”说罢,他径直走了出去,刚到院中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
千寻朝他勾了勾手,回身往房里去。李随豫跟着出去,立即见到了叶歌乐,面上倒也没有不测之色。叶歌乐一挥手,远远将门拍上,双手抱在胸前,向千寻昂了昂下巴,说道:“你叫甚么?”
叶歌乐也不说话,提着麻袋径直进了千寻的房间。千寻叹了口气,有些踌躇要不要跟出来,却见李随豫从劈面的房中出来,也向这边走来,见千寻站在内里,他微微一笑,问道:“是不是一只手上药不便利,要我帮手吗?”
失了马车,千寻只好同李随豫步行上山,边走边打哈欠,似是累极了。李随豫干脆将她背了起来。
李随豫偏头看着她近在天涯的脸,笑道:“你该不会把蛇窟里的毒蛇都烤来吃了吧?”
李随豫面色暖和,淡笑答道:“长辈不敢欺瞒,确切在山中见过风前辈的骸骨。叶前辈如果想去找回,长辈情愿带路。”
李随豫答道:“约莫两到三天的路程。”
李随豫细细一思,发明公然没有。刚才那些毒蝎子固然爬上了他的手臂,却只是逗留在了衣物以外,与黑衣人比武时,虽说他故意防着,但三眼红娘躯壳极小,数量一多,难说不会有几只钻入衣衫。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回想起进舒伦山采摘雪莲时,也碰到了阿谁会使虫的黑衣人,李随豫中了招,但千寻当时带着龙髓玉,未曾被毒虫咬过。
千寻暗叹一声,只好将影象中那具骸骨上留下的伤痕说了一遍,以及当时她对于那人死因的推论。她没有想到的是,李随豫会认定那就是风满楼。
李随豫也笑道:“他们若找上门来,只怕第一个跳脚的,便是叶歌乐吧。”
门外有人拍门,千寻正在拾掇东西,头也不回地说道:“随豫,是不是萧宁渊来了?正在忙呢,让他等一会儿。”话音刚落,拍门声又起,也无人答话。千寻仓猝戴上了修补好的□□,前去开门。
叶歌乐听完后沉默无语,抬起脚向屋外走去,在门口又停了下来,转向李随豫,说道:“阿谁长着吊梢眼,留了八字胡的男人,是你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