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队火线走回一胖一瘦两名中年人,身上穿了深色的锦服,只在腰上扎了圈麻布条。两人都是薄唇凤眼,长相有七八分相像,多数是对兄弟。那胖的面色驯良,全不似那瘦的那般眼里。
“老板娘说的那里话。”千寻冲她一笑,左手执了木勺将馄饨往嘴里送去,立即被烫得直吹气。
说着,她转过身,大步向城门走去。那男人仿佛认得沈季昀,同他点了点头。也不知沈季昀同他说了甚么,他没再追来,捏着块碎银子回了铺子。
“老板娘真是善解人意。”千寻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心道这大早上的,谁会吃得这般生猛。转眼却见隔壁桌一货郎打扮的男人,从桌上的小盅里挖出了一大勺红得发黑的碎辣椒,丢进碗里搅了搅,乳红色的肉汤立即变得红艳非常。千寻眼角一抽,转头再去看身后那桌的客人,公然个个都在红汤里捞着小馄饨,辣油漂在碗面上,好不喜庆。
街头的一处小摊冒起了袅袅的烟雾,肉汤的香气扑鼻而来,三十出头的老板娘头上扎着块蓝方巾,将砧板上一排排的小馄饨被她推下锅,在沸水里滚了会儿,就被个大网勺捞了出来,蜻蜓点水般地分在几个浅浅的粗瓷碗里,另一只手舞着个庞大的汤勺,纯熟地向碗里添汤头。她抓过把切碎的细葱,在每只碗里撒上一些,昂首一声呼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便缓慢地到了灶前,不怕烫似的一手抄起三碗,排在手臂上,端去给了方木桌旁的客人。
千寻走近了,才见沈南风正在车旁同白驹山庄的王碧瑶说话。正所谓“女要俏一声孝”,王碧瑶本就生得可儿,现在这清平淡淡的打扮,倒更加显得她端倪如画。可惜才子却没了昔日的活泼,面色哀戚似有苦衷。
老板娘立即笑得身上直抖,也没分开的意义,将抹布放在一边,说道:“慢点吃,慢点吃。会被吃食烫到的都是急性子,你可不能嚼都不嚼吞下去,那可白瞎了老娘夙起剁的新奇肉馅。”
千寻哈哈一乐,心想,老板娘的原话,约莫是“今后再来”,这男人竟自行改了。她摸了摸鼻子,笑道:“唉,晓得了,今后爱来不来。这银子放你那儿,今后再来,我就不付钱了,免得一个一个铜板数的费事。”
“得了,如果不是为了雪莲,你能跑来这里?当时候黑……阿谁还没到你手里呢。”盈袖瞪眼怒道。
沈南风回礼问道:“好说,好说,不知中间如何称呼?”
千寻淡淡一笑,低头喝了口汤,道:“当垆卖酒,与世无争,多少人能修来如许的福分。这两人要不是在江湖上滚过,又那里会这般沉寂在安宁战役淡里。”
千寻开朗一笑,接过盈袖递来的素帕抹了抹嘴,道:“老板娘真是好眼力,如何就一眼看出我不是本地人。”
两人向城门走去,身后俄然追来一人,千寻止步转头看去,只见是馄饨铺的那男人。千寻微微一愣,道:“如何,钱给的不敷?”
“如何就怪上阿凌了?”千寻无法笑道。“再如何,也该算在萧宁渊头上呀。”
千寻一时犯难,转头看向沈季昀。沈季昀在身上摸了摸,却只要完整的银子,也没带铜板。千寻笑道:“多了便多了,找不开便不要找了,这不身上没铜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