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晓得王雪漠出身山阴王家的人并未几,沈南风同王雪漠订交多年,都有做后代亲家的意义,相互之间倒也知根知底。王家同谢姚两家一样,都是百年来的世家大族,根底深厚,在朝堂之上更是如日中天,族中出过几代皇后,同王室沾亲带故。只是近几年有所沉寂,想来是王家年青一辈里,没甚么拿得脱手的仕进人才,进了后宫的也位分平平。
王碧瑶同他挨在一起,内心安宁了很多,却止不住委曲。两人明显小时候玩得很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直到沈季昀去了天门山后,再返来见她时,眼神老是躲躲闪闪的,同她说话时也甚少看她眼睛,说不了几句总要借端避开。王碧瑶不晓得本身那里做错了,只晓得本身内心还惦记取小时候的季昀哥哥,阿谁带本身上树掏鸟窝,下河捉小鱼的季昀哥哥。
这两人在马车里说悄悄话,站在内里的萧宁渊却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苦笑着摇了点头,目睹前面的马夫都坐回了车上,握着鞭子只等解缆。他轻咳一声,用不轻不响声音说道:“季昀这小子去哪儿了,临走了也不晓得同我这大师兄道个别。”
半晌后,只听王碧瑶低低问道:“季昀哥哥,天门派真的会措置俞……俞秋山吗?”
“呿,这还要你说?”萧宁渊说着,俄然反手一招擒拿抓向沈季昀左肩。沈季昀反应极快,萧宁渊一脱手他就让开,等一他变招,立即抬了双手告饶。
王碧瑶一怔,随即答道:“你是说沈伯伯?是了,此次多亏沈伯伯在,我爹的事才……”提及王雪漠,她有些哽咽,抬手抹了抹脸,又转向沈季昀道:“季昀哥哥,你放心,如有我对付不来的,必然会找沈伯伯互助。白驹山庄是我爹独一留下的,如何样我都要替他守好。”说着,她尽力挤出点笑容来,可惜眼泪同时流了出来,“等你有空了,记得来看我。我爹将山庄打理得如许好,我可不能给他丢脸,让王家人看了笑话。到时候你来看看,我做得好不好。”
沈季昀微一沉吟,答道:“戚师叔已经带着师兄弟们下山了,俞师叔……我是说俞秋山身上系着太多奥妙,于公,他里应外合盗窃龙渊剑,天门派的门规容不下他。于私,风满楼师兄的命是他害的,师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顿了顿又道,“瑶瑶,此次天门山祭剑出了这很多性命,各门各派初初还急着讨要说法,没多久又都赶着归去,你可知为何?”
沈季昀懒得同他装傻,也不想听他调侃,含混地应了句“急甚么”,随即转了话题道:“大师兄,你照看着些姚恒师兄,他家里的环境不好,师兄弟们也不待见他,这芥蒂难医,别给憋成了肺痨。”
王碧瑶低了头没答话。这么多年来,沈季昀是第一次叫她“瑶瑶”,平常见了面老是冷冷酷淡地称呼“王女人”,倒像是两人不熟谙。她一时脸涨得通红,心头一甜,鼻子酸酸的又想哭,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可感慨了没多久,沈季昀的话又让她堕入了忧愁,爹爹惨遭奸人所害,凶手尚清闲法外,白驹山庄更是一夕之间失了主心骨,加上王家人俄然现身,若不能尽快稳住景象,只怕她在白驹山庄的处境会更艰巨。很快,她的表情再次阴霾下来,怔怔地盯着马车里的坐垫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