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之是弟弟,他和他哥子不一样,二十五六风景,欠了行之的沉稳,脾气更跳脱。饭后一抹嘴,感慨道:“这回是托大人的福啦,也叫我们尝尝御供的菜色。我们是小小的千户,这辈子除了进宫回事儿,没人请我们吃席。”
银河头都晕了,“这又是唱的哪出?”
“那本官就不得而知了,公主府家大业大,攒下几百两也不是甚么难事。”言罢一顿,“如何?夫人对这钱的来源存疑吗?既然如此,那就临时截留,等查了然再措置吧。”
银河仔细心细把信看完,这类案子审起来不费事,只要上军中查明,确有拖欠军饷的事儿就成。至于那些女眷,找个处所先看押,统计了人数,该入罪的入罪,该为奴的为奴,三两下就措置完了。这些都是浅表的东西,能够不去管他,叫她谛视标,是这案子背后的无益可图。曹瞻掌管的是北军,而都城以外的驻防都归枢密使霍焰掌管。换句话说霍焰是曹瞻的顶头下属,他敢私吞军饷,这位枢密使知不知情?是否也当一查呢?
“这些银子是人犯留下,托本官转交夫人的,夫人请收好。检点一下死者随身物品,若没有遗漏,就领尸归去吧。”转头叫江城子,“她是妇道人家,雪天路滑不易行走,你打发两小我护送埋葬。”
“那可不成。”南玉书这会儿倒恪失职守得很,大义凛然道,“先前暇龄公主府上的破事儿,该明白日下的,还是明白日下了。霍焰固然是宗室,倘或有不轨,也千万不能姑息。”
“不不不……”他们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衙门里有伙房,我们上那儿吃去。”
她说:“我办差呢。有人告密卫将军曹瞻调用军饷私养外宅,一气儿报了十来到处所,彻夜要全缉捕归案。我刚从白庙胡同过来,顺道来瞧瞧你。”
银河听后阖上了文书,靠着椅把手说:“活儿又来了。”
但是他们的到来,突破了这片安好。平和兢业的婆子们错愕尖叫,四周跑动,护院的小厮们试图突围,被凶神恶煞的番子拿棍儿打得头破血流,只得老诚恳实蹲在墙根儿。银河身后有千户保护,傲然站在人群中心,他们的眼神如同对待恶鬼,有惊骇也有仇恨。她嘲笑了声,“场面不错,一个外宅都养得这么津润,可见卫将军富得流油。”
银河微抬了抬手,千户将一张银票送到跪地的女人面前。
南玉书也是点头,“当初枢密院掌控全部大胤的军政大权,枢密使多么风景,人家又是皇亲,我们这些人,压根儿不在他眼里。现在枢密院的权固然分离了,但霍焰还是不动如山,毫不会屈尊与我等为伍。”
好了,得了南大人的首肯,能回身的空间就大了。不过这事儿,最好先同星海通个气。
星海瞪了她一眼,“我连死的心都有,当甚么驸马!”
星海把她往里间引,她瞥见他的官帽顺手放在案上,晓得他要归去了,便问家里迩来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金瓷在一旁看着,“大人头疼么?”
“凡是底下人弹劾,私设幕府和擅用军饷两项,就足以置人于死地了,何必连那些外宅的数量标报得一清二楚?这个写密函告密的人,其实在意的是他在外头养妾,恐怕那些妾还不是暗门子,有端庄出处,且已经给他生养了。”
银河内疚了下,“是越亭么?他上家瞧爹娘?”
她垂眼,把手札放在了他面前,“如果单是曹瞻一小我的事儿,天然是应当往狠了查。可这件事背后还连累其他大员,那尊大佛,恐怕你我都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