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以后,人已在河谷当中。
“我有把短刀。”
出门在外,忌谈存亡,以免冲撞神灵,惹来无妄之灾。
于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跑在前头的大车上,坐着一名年青男人,二十出头的风景,身着皮袍,头顶皮帽,方脸圆眼,蓄着短须,手里举着鞭子,不时抽打着驾辕的老马。他叫于宝山,三爷爷的孙子。他爹于佑财,赶着另一架大车紧随厥后。那是个结实的中年男人,粗糙黑红的脸上带着风霜。
不过,倘若神灵真的那么奇异,为何没有庇佑爹娘……
说话的父子俩,乃是于二狗与他爹于石头。六叔,便是于野的爹,依着宗族土风,故而有此称呼。
于二狗初度前去灵蛟谷,镇静而至,不免问东问西。他爹也想着趁机叮咛几句,却不知为何变得烦躁起来。
是个十5、六岁的少年,迎着北风,仰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脑门挂着汗珠,嘴里喘着粗气,一双灵动的眸子透着镇静与不安。
“嗯!”
“我……”
倘若没有记错,就此往南,再行十余里,便是灵蛟镇。
于二狗怪笑道:“哈,仅凭一把小刀,如何搏杀猛兽。倘若你家六叔活着,决然不会让你送命……”
黑影并非豺狼,应为赶路之人。或者说,像是一个穿着薄弱的年青男人。而他若为赶路的山民,缘何无声无息,且一步跨出如此之远,莫非是山野间的鬼怪?
一道人影,爬上山岗。
“啪、啪”两声鞭响,马蹄踢踏,车轮转动,狗儿撒欢,一行人马持续前行。
本年的冬狩,恰于本日寅时出发。已苦苦等待一年的他,于昨晚抢先一步解缆,只待村里的族人们出发以后,再一起尾跟着前去灵蛟谷。
“这个……既然不肯回村,便例外让他跟着吧,奉求老哥几个照看一二。”
摸黑跑了半宿,天气渐明。
“唉,倒是个孝子!”
爹爹说过,以豺狼之猛,一跃三两丈,非常人所能及。
余下的二十多位男人,则是步行跟从,或拎着刀棒,或背着弓箭,一个个脚步仓猝。
于野稍作张望,一溜烟跑下山岗。
于二狗的腰间插着兽皮刀鞘,暴露半截刀柄。他拍打着刀柄,夸耀道:“我爹的猎刀,传给我了。你有有利器,让狗哥也瞧一瞧。”
想起爹爹,于野神采一黯。
“于野?”
火线传来狗吠声,疾行中的车马放慢去势。
于家村的山民,于寅时堆积在祠堂前,杀了雄鸡献祭,放了辟邪的炮仗,便踏上了冬狩的路程,一起赶到此处。
于野急于前去灵蛟谷,何如不知途径,乞助村里的长辈,接连遭到回绝。他便想着参与来年的冬狩,又被三爷爷怒斥,说他年纪尚幼,不得外出打猎。他自幼落空娘亲,是爹爹将他含辛茹苦养大。谁料爹爹竟惨遭不测,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岂能等闲罢休。
凡事不去拼一下,谁又晓得终究成果呢。
冬狩,为山里人的说法。于家村与白家村、冯家村,虽地处偏僻,却秉承古风至今,有着春蒐夏苗与秋狝冬狩的风俗。每年秋末冬初,三家的青壮男人结伴前去两百多里外的灵蛟谷,或猎取野兽,腌制过冬的肉食,或采摘草药,调换布匹、食盐、铁器等物,以补助平常的用度。
这也是他不吝违背族规,执意前去灵蛟谷的启事。
于野有点不敢信赖。
于野没有理睬于宝山,再次孔殷出声道:“五伯……”
惊奇者不止一人。
“二狗——”
“爹娘双亡,也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