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伸手接了一点雨水,洗去糊住双眼的脑浆和脓血,用尽满身力量将身上的几具尸首翻开,从尸身堆里爬了出来。
少年微小的目光俄然变亮了,闪过一丝骇怪,这是他最后的一线朝气,回光返照的一刻,他嘴里艰巨吐出了四个字:‘建炎四年……..’
陈庆赶紧握着少年的手大喊:“你先奉告我,现在是哪一年,我在那里?”
陈庆扔下长矛,带着四名部下向树林疾走。
为首女真马队见几名宋军残兵向本身冲过来,他脸上带着傲慢,嘲笑一声,收起利斧,摘下了长矛,加快马速,一矛刺向对方。
“快跑!”
四名宋军士兵士气大振,围攻一名女真马队,只半晌,战马被刺倒,将女真马队掀翻在地,四名宋军兵士一拥而上,乱刃分尸。
茫茫雨雾中,上百名女真马队从南面奔来,阵容骇人。
歇息半个小时,体力稍稍规复了一点。
陈庆振臂一挥,投出了长矛,长矛划出一道抛物线,从前面刺穿敌军的身材,矛尖畴前胸透出,庞大的惯性将女真马队带下战马,钉死在地上。
陈庆也完整脱力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疼痛,痛得他浑身都痉挛起来………
女真马队惨叫一声,调马便逃,半晌便消逝在灰茫茫的雨雾当中。
实在近身战两种盔甲结果都差未几,都防不住脖子和脑袋,但铁鳞甲能给他稍多一点安然感。
“陈伍长,救我!”
“不要跑了!”陈庆大喊一声,愣住了脚步。
不等他落地,陈庆便在空中一矛刺穿了他的太阳穴,女真马队当场被刺死。
“在富平县啊!”
半晌,陈庆便被战马追上,女真马队脸上暴露一丝奸笑,高高举起长矛,狠狠向他后背刺去。
游哨马队是女真军的精锐标兵,三名马队个个膀大腰圆,技艺精熟,特别善于弓马骑射,可惜雨下得太大,弓弦被雨水渗入变软,马队们没法利用弓箭。
四名宋军兵士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身材一闪,一个后侧翻,躲过女真马队雷霆一刺。
陈庆语气安静,他不懂宋朝兵制,只得记得《水浒传》中有个陆虞侯,仿佛是一名初级将领。
“我有点胡涂了,我们现在在那里?”
他又瞥见对方腰间有块铜牌,也一把扯下。
陈庆把少年渐渐抱出尸堆,少年的头软软耷拉下来,他早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一挥长矛,一声吼怒:“杀――”
他掉头便逃,女真马队锋利地大呼一声,纵马追杀而来。
陈庆带着四名宋兵向北面一片树林奔去。
陈庆俄然明白了,这必然是女真马队。
但现在呢?灰蒙蒙的雨雾覆盖着大地,四周是一望无边的尸山血海,脚下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和劈开的头颅,白花花的脑浆流满一地。
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满地堆积的内脏,破裂的兵器上挂着肠子,连雨水也冲淡不了满盈在六合间……那种让人难以忍耐的腥臭之气。
‘噗!’
陈庆站起家,将这名无头将领的身材翻过来,把铁鳞甲从他身材上剥了下来。
他们就是数万阵亡将士中的幸存者。
一转头,蒙蒙雨雾中,一名马队呈现数十步外,身披铁甲,头上帽子就像两片香蕉皮倒扣,另有两只牛角。
女真马队抽矛反刺,不料锋芒却被铁鳞甲卡住了。
雨还鄙人。
“啊!”
“我在那里?”
陈庆转头,一堆横七竖八的尸身中间,一只肥胖的手暴露在内里,微微转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