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话题俄然又转到嫁人不嫁人了?
宛然一个忧心女儿却有力管束的不幸母亲!
顾谨言夙来听话,乖乖点头应了。
……
沈氏瞄了顾谨言一言,唇角似笑非笑:“你倒是一心向着她。”
“母亲,你如何了?”顾谨言被沈氏狠恶的反应吓了一跳:“是不是我说错甚么话,惹得母亲不欢畅了?”
母女两个的冷淡,在定北侯府的内宅里不是甚么奥妙。吴氏方氏她们都心知肚明,更瞒不过人老成精的太夫人。
太夫人责怪地瞪了顾莞宁一眼,眉眼却伸展开来,眼里也有了笑意。
她实在没法勉强本身喜好这个女儿。
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晚餐已经摆好了。莞宁不来,我们也不必等了,现在就去用晚餐吧!”
太夫人听了这番话,反射性地皱眉看了过来,眼中尽是不同意:“宁姐儿,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沈氏眼眶微红,拿着帕子悄悄擦拭眼角。
那段存亡流亡朝不保夕的光阴,早已深深地雕刻在她的脑海中。即使以后数年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她也从未健忘过昔日的狼狈痛苦。
那清冷锋利的目光,和顾湛生前如出一辙。
沈氏先是满脸怒容,说到厥后,却哀伤难过起来。
琳琅略一踌躇,张口劝道:“练箭太辛苦了。依奴婢看,蜜斯还是别练了。陈夫子也决然不会是以活力的。”
再忍上几日就行了!
面前这个明艳夺目傲岸的少女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女儿。是她血脉的持续。她应当爱她如生命如珍宝!
顾谨言理所当然地接过话茬:“那是当然。我只要这么一个远亲的长姐,不向着她向着谁?”
来人恰是顾谨言。
宿世那样炽热的爱过恨过,厥后心如灰烬,不得已嫁了人,还生了儿子。可她的内心,如同一潭死水,再也没漾起过半点波纹。
沈氏满脸的怒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尽数落入顾谨言眼中。
更未用那样陌生又锋利的目光看过她。
被逼着和敬爱的人分离,被逼着嫁给毫无豪情的丈夫,还生下了他的孩子。她心中只要仇恨和仇恨,那里来的垂怜疼惜?
……
沈氏回过神来,将内心澎湃彭湃的情感按捺下去,柔声安抚道:“没有的事。我刚才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一时有些冲动,和你无关。”
每当看到那张神似顾湛的面孔,看到顾莞宁的神采奕奕傲视飞扬,她的心底就会涌起无穷无尽的怨怼和痛苦。
顾莞宁心中嘲笑连连,面上却透暴露委曲之色:“母亲还没听我解释,就先给我定了罪。祖母也不想听听孙女内心的设法么?”
听听这是甚么语气?!
沈氏目光一暗,不知想起了甚么,眼底涌起庞大难言的恨意。
顾谨言年纪尚小,自出世今后一向养在沈氏身边,和太夫人的打仗不算太多。
沈氏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为甚么顾莞宁俄然就变了?
琳琅和小巧服侍顾莞宁几年,熟知她的脾气,晓得再劝也是白搭口舌。无法地对视一眼,各自怏怏地住了嘴。
太夫人公然是个偏听偏信又偏疼的老胡涂,被顾莞宁几句话就哄得乐呵呵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个违逆不孝的东西!
沈氏明天憋了一肚子火气,明天找到了正大光亮的来由,刚一进正和堂,就迫不及待地当着太夫人的面发作了。
沈氏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又响起顾莞宁冷然的声音:“母亲对我有甚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要攀扯到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