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甚么必然要背井离乡去都城?
定北侯府的府邸是高祖天子赐下的,离皇宫颇近,只隔了几条街。步行至宫门处,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候。
但是,西都城里也有很多超卓的少年郎。
沈氏的语气里透暴露浓浓的不满。
她咬着唇,悄悄看了父亲一眼。
一贯心疼她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这一回却非常刚强己见。
光亮细致的脸庞白里透红,眼眸清澈,红唇嫣然。戴了一整套的赤金镶猫眼石头面金饰。光滑柔嫩的云霞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奇特的是,分开西京投奔都城的姑姑这等大事,父亲谁也没奉告。暗中清算了行李,趁着天没亮就带她分开了。
她有些委曲,也有些迷惑,却拗不过可贵刚强的父亲。
顾谨言稚嫩的童声响起:“姐姐不消担忧。五娘舅和表姐还在路上,没到府里。”
顾谨言夹在母亲和亲姐中间,摆布难堪,内心颇不是滋味。
隔壁是礼部罗尚书的宅子。国子监祭酒兼太傅林大人的府邸,吏部侍郎崔大人的宅院,内阁大学士傅阁老的住处,也都在四周。
大抵味好久以后,才会有人发觉到他们父女分开了吧!
又笑着叹道:“我总感觉你还是个孩子,一转眼就已经长成大女人了。打扮起来,连我这个亲娘看着都感觉冷傲。”
姐姐又是让步又是示好,母亲另有甚么可不欢畅的?
幸亏来日方长,她能够渐渐策划。
姑姑远嫁都城多年,和娘家除了年节送礼以外,几近从无来往。
姑姑脾气脾气如何?
话说的好听,眼中的不满也讳饰的严严实实。
这个丫头,底子就是用心来气她的!
不然,不但有损定北侯府的清名,已经长眠地下的顾湛也会被人嘲笑没法安眠。
祖父祖母几年前就归天了,父女两个独住在小小的院子里,常日前门大多锁着,只从后门收支。临行前,父亲又将小小的院子锁上了。
“爹,你这么多年没见姑姑了。姑姑真有你说的那样和顺驯良么?”十四岁的少女,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软糯动听。
打老鼠怕伤着玉瓶,就是如此了。
一起行船颠簸半个多月,身材疲累不说,更令人惶惑难安的,是前路苍茫未知。
顾莞宁裣衽施礼:“女儿见过母亲。”
这些动机,每日在她心头回旋。下了船,坐上定北侯府的马车后,这份彷徨不安就更浓了。
对她来讲,这个姑姑陌生又悠远。
沈家人常日闲谈,也极少提起远嫁的沈氏。
离宫城更近的府邸,多是亲王府郡王府公主府之类的。太子府和齐王府也在此中。
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父亲不知在想甚么,神采有些恍忽。
宿世祖母就是因为伤神过分病逝,这一世,毫不能再重蹈复辙。
她彷徨又不安,哀告父亲不要走。
顾谨言眼睛一亮,不等沈氏有甚么反应,立即回身迎了出去。很快,便满脸欢容地拉着顾莞宁的手走了出去:“母亲,姐姐来了。”
沈氏内心不快,脸上却不好透暴露来。
少女羞赧地笑了一笑,内心仍然忐忑难安。
要对于沈氏母子不是难事,难的是要瞒过统统人……
父亲不出门,她一个女人家,早早死了亲娘,身边只要一个小丫环绿儿服侍衣食起居。每日跟着父亲一起读书习字练琴作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向长到了十四岁。
岚姐儿在西京长大,就是才貌出挑,气度见地也必然远不及顾莞宁。一见面,怕是就被紧紧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