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衡再出山洞时,那黑衣人自也消逝无踪,没有他的威压束缚,他当然是追逐云卓去了。
可他不肯称帝,只是暗中搀扶龙族结束百族争霸的混乱期间以后,决然退居在九重天上的长明宫内,虽掌着天界的司仪律法,实则多数是他部下众仙官各司其职,严峻刑案才需他亲身过目罢了。
风衡半晌没有说话,一双明眸却悠长的锁定那黑衣男人的目光,似在打量他的话是真是假。
不料,他话语刚落,便听身后传来女子清冷无情的话语,“这里没有甚么凤族少主,也没有甚么凤族秘辛,你们认错人了!”
被锁定的黑衣男人只觉浑身生硬,舌尖发苦。
听了黑衣男人的话,风衡无双的容颜上现出淡淡的笑容,身形缓缓降落在草地上,乌黑如缎的长发和洁白如雪的衣袍飘飞起来,黑与白的极致融会如同万里冰封之地俄然飘落的暗中星斗,光辉中不失美好,纯洁中不失凝重,几近令那黑衣男人忍不住鼓掌称妙。
凤族秘辛?凤族少主?有点意义啊。
被人直指族中身份最高的两位强者,那人脸上并无惊奇之色,而是微白着一张脸勉强笑道,“劳烦风衡仙君挂记了,我族大长老和族长都还安好。”
这类感受如同中了甚么短长的毒药,底子没法根治消弭。但是风衡明显甚么也没有做,他只是看着本身罢了,只是他的目光太霸道太凌厉,似要穿透民气,令人感觉在他面前底子无所循形!
无法被风衡的仙力覆盖,双脚沉重的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底子不能转动,只能眼睁睁感受少主的气味刹时飘远,再也追随不到!
风衡悬在半空,浑身的气味如同一张大网,覆盖着周遭百里的六合,令那黑衣人只觉呼吸困难,脚步沉重如山。
静夜如幕,夜光深沉暗中,四周的山野温馨的连风声都不大清楚,除了山洞里的火花犹自摇摆不止外,几近让人感受不出六合间另有活的气味。
被人直指姓名,风衡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你方才说的少主,是指何人?”
如果风衡想要称帝,无人能够禁止。
“哦?”此次,轮到风衡吃惊不已了,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那火光摇摆的洞口,眸光闪动,明灭不定,半晌才回转头来,半质疑半探听的问,“你们如何晓得她就是凤族的少主?”
风衡方才伸出来筹算掸一掸白袍上飞灰的手俄然一顿,转头看去,云卓不知何时站在洞口,身后的火光映着她狷介孤傲的身影,她在黑暗中本来看不清楚的容颜上,双目含霜,刻毒如寒冬腊月,竟让人有种天降飞雪,冷风嗖嗖的错觉。
数万年来,世人几近已经健忘风衡曾经杀过多少生灵,染过多少鲜血,踏过多少白骨!但只要凤族的人刻骨铭心,永久不能健忘他当年是如何故一双肉掌斩落凤族千只灵凤以鲜血为祭,呼唤出上古凤祖之灵时的惨烈情境,若非如此,凤族也不会因为元气大伤而退出帝位之争,甘居苍南之巅的梧桐谷中万年闭门不出!
看着黑衣人的眸光如同星斗坠落,粉饰不住的绝望与惭愧,风衡微微侧目,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洞口,另有那仍在摇摆的火光,认识到云卓这般拜别,怕是连他的棍骗也一并怪了,心中略有不安,却刹时抚平,无声无息的飘移回肉身。
单独站在静夜当中,风衡将彻夜之事细心捋了捋,如有所思的笑了笑。
心中固然惶恐,却也知晨风衡虽是传说中的仙界杀君,曾经凭着一双肉掌残杀过无数试图毁天灭地,或者残害百姓的生灵,他这平生是踏过无数枯骨与鲜血走来的,在太古神魔云集的大洪荒期间结束以后,若没有他的存在,这个六合早已混乱不堪,哪儿有现在的战役与次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