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香的味道稠密的从院子内里满盈出来,夹伴着的是“哒、哒、哒”的木鱼声音。
这一点无疑是让王氏心中畅快的。
接着看到她绾起来却还半湿的头发,忍不住道:“你头发如何不擦干就绾起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头发湿着就结髻,对身材不好,轻易湿气入体。”
吴姨娘道:“是,夫人。夫人离府的这些年,妾身日日驰念夫人,日日在佛祖面前祈求,愿夫人、老爷、诸位少爷、蜜斯安然康泰,无祸无灾。”
此时,西北角的小佛堂里。
恰在此时,杨姨娘领着樱桃直接掀了帘子出去,她只听了一个马尾,一边踉翩着出去一边问道:“甚么甚么都对?”
珊瑚在一旁笑着道:“前人都说,鬓似乌云发委地,手如尖笋肉凝脂。清楚豆蔻尚含香,凝似夭桃初发蕊。蜜斯是美人,头发天然长得好。”
接着见本身头发擦的也差未几了,再晾一会估计就差未几了,便叮咛吕麽麽道:“奶娘,你帮我姨娘的头发解开擦一擦。”
杨姨娘挥挥手不在乎道:“我可没你们这么讲究,我犯懒,不爱擦头发。”接着又碎碎念叨:“我从小都是这么湿着挽发的,也没见就如何着。”
她当初既然下得去手,就向来不怕这两个孩子返来喊冤。
屋里与六年前并没有甚么大的窜改,安插朴实,床帘帷幔都已经陈腐,却仿佛向来都没有换过。
与屋里的安排一样一成稳定的,另有佛龛上面跪着的阿谁女人,一身朴实的佛服,头发长垂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在头顶结了个髻。
府里的人对外都宣称,吴姨娘是接受不住一双后代短命的打击,以是才看破了尘凡伴了佛祖。
王氏扫了她一眼,只感觉六年不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却老了不止六岁。明显比她年青几岁,眼角却比她更早爬上了皱纹。
屋子的正火线放着一个佛龛,佛龛上供着菩萨,前面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全部屋子都满盈着厚重的檀香味。
约莫是听到了王氏等人出去,女子敲完最后一句经后,放动手里的木鱼,站起来转过身,垂着头对王氏施礼道:“妾身见过夫人。”
真正的启事固然没有人跟凤卿说过,但凤卿在谢家呆了十几年,大抵也看清楚了。
紫英笑着道:“是,是,你说得都对。”
王氏沉声字字清楚的问道:“你那双孩儿短命了也十几年了吧,我记得我的凤杰短命的第二年,他们就紧跟他们的兄长去了,你这个母亲还能想起他们的模样吗?你在佛祖面前敲了这么久的经念了这么久的佛,有没有替你那双后代超度过?”
珊瑚微抬了下巴,傲然道:“莫非我说的不是。”
谢家的宅子在第三进的西北角有个小院子,小院子供了几尊菩萨,住的是谢远樵的第二位姨娘吴氏。
这位吴姨娘本来诞有一双后代,是孪生的龙凤胎,却俱在幼年短命了。
吕麽麽用梳子帮她通着头,一边笑着道:“蜜斯这一头乌发长得真好,又黑又亮。”
总之从凤卿记事起,这位吴姨娘便已经移居小佛堂整天念佛敲经了,等闲并不出来,即便出来身后也有两个王氏的人跟着。
凤卿瞪了她一眼,杨姨娘嘟了嘟嘴,只好不说了。
凤卿洗了头,正斜躺在贵妃榻上,披垂着头发让吕麽麽和紫英帮她擦着头发,手上则无聊的解着一个九连环。
紫英讽刺她道:“你倒好,跟在蜜斯身边久,学了几句诗句,倒喜好矫饰。”
吴姨娘是王氏内心的一个大结,大抵一辈子都没法畴昔。以是初初回府,她不急着见其别人,反而急着想见这位吴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