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死那天吧。满愿在内心悄悄回了一句,上前了几步,故作美意道,“淑仪已经好多了吗?那就容奴婢看看,等会儿也好回禀太后,让淑仪你早一些分开这里。”
太后笑得娇媚,“他的女儿可不是死在孤的手里,而是死在皇上最为宠嬖的妃子手里。”
太后也不觉得意,看了看窗外的天气,“这个时候了,阿俨如何还没进宫?满愿,你去看看。”
元诩走得有点急,在回廊里那边与人撞了个满怀,被撞之人哎呦叫了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篮子中所装的东西也是落了一地。元诩打眼一看,本来是公主的奶嬷嬷。
满愿紧盯了床榻几眼,毫不粉饰脸上幸灾乐祸的神采,“奴婢奉太后的号令,前来看望淑仪的病情。”
桃姜扑哧笑出了声,“奴婢终究晓得淑仪为甚么要长乐王送口脂出去了,刚才把那满愿可吓得半死。”
那是在冗长暗夜里他独一能够倾诉的工具。
满愿皱了皱眉,也有几分悔怨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差使,但转念一想到本身生受的二十记耳光,一股仇恨顿时涌上心头。
“这都是妾应当做的。”
他的痛苦,他的烦恼,他的泪水,他偶尔的小小欢愉,都是和它有关。
待四周重新归于了安静后,桃姜面色安静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转过甚,和刚扯上面纱的英娥对视了几眼,俄然同时笑了起来。
她回身欲走,不料一旁的桃姜俄然扑倒在她的脚下,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垂泪要求道,“满愿姐姐!求求您让太后派太医过来吧!再如许下去,淑仪她支撑不了几天了!求求您了!”
太后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这伎俩,这雕工,这气势……都是他再熟谙不过的。
因着小公主的干系,这些天元诩来胡皇后的建始殿的次数比平常一年还要多。这位胡皇后是胡太后堂兄翼州刺史胡盛之女,容色比起另一名被选为左昭仪的太后侄女要减色很多,只是因为性子软弱温婉才被胡太后看当选为了中宫。元诩对于出自胡家的女人全无好感,来建始殿的次数天然也是屈指可数。
“差未几,淑仪抱病的动静也该传到北秀容了。”
奶嬷嬷挣扎着起家施礼,哈腰将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来。
元诩一时也不知再说甚么,只是点了点头后就转成分开。皇后脸上闪不对落,又自嘲地笑了笑,起家替公主盖好被褥后又坐回案几旁拿起翻了一半的经籍,面色安静地悄悄诵念起来,“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端彼无,此灭故彼灭……”
“你是说,这是淑仪给公主的?”元诩眼睛微红地打断了她的话。
满愿只觉表情镇静,但也不肯在这里多待,嘲笑道,“看来淑仪还得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了。”
满愿表情甚好地悄悄听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推开了门。
回到宣光殿的满愿仍然惊魂不决,向太后禀告英娥的病情时更是夸大了好几倍,只差将她说得几近还剩一口气了。
满愿低头,正都雅到桃姜手腕上的红疹,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一脚踢开了桃姜,慌不择路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