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俨见此景象也是大吃一惊,忙让禁卫们都停了手。
胡太后仿佛甚么也没听到,只是双目沉沉地谛视着火线,目光落在没有焦距的远方,仿佛在回想着甚么旧事。
他一声令下,禁卫们公然纷繁向两边让开。元子攸痛心肠望着强撑的元诩,心知他就快到极限,如果再不走怕是就没有机遇了。如果连本身也死在这里,又另有谁能为他报仇?又另有谁能将这残暴的本相告诸天下!
郑俨伸手在元诩鼻下一探,低声道,“太后,陛下驾崩了。”
元子攸敛了哀戚之色,神采寂然,手指郑俨,斥道,“奸竖专朝,贼臣乱纪,古来今往这些奸竖贼臣都没有好成果!现在你更是犯下弑君这等大罪,当夷九族!”
太后低下头,悄悄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元诩,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滑了下来。
母亲欣喜含笑望向他,那笑容里有最暖和的柔情,最殷切的希冀……只是他没想到,这统统会落空得这么快。
“陛下,有话好好说,你别打动!”
元子攸趁着这个机遇,冲到元诩身前握住了他的手红着眼道,“阿诩,不要怕,有我在!”
武泰元年,魏孝明帝元诩驾崩于显阳殿,时年十九岁。
禁卫们一听顿时变了神采,硬着头皮再次围了过来。
郑俨看了看被制住的太后,不得不咬牙道,“好!只要你不伤害太后,我就让他们走!”
郑俨眉头一皱,面露狠戾决然之色,大声对那些禁卫军道,“明天如果让他们从这里活着出去,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别想活命了!”
郑俨当即应下,仓促往外走去。
三月初春的华林园里,百花盛开,暖风渺渺,一地纷红落英的曲水旁,母后宴请群臣,令世人赋七言诗,联吟为乐。母后先吟出了那句“化光造物含气贞”,当时年仅六岁初登帝位的他随即就续了一句,“恭己有为仰慈英”。母亲心花怒放,众臣更是大赞,此中另有人出言道,“至尊年纪小小有如此孝心慧思,将来必为明君,振我大魏。”
就算是斑斓的幻境一场,他也要牢服膺住这一刹时,就算统统贵重的东西都将消逝,他的心中也永久具有这一刻她为他堕泪的影象。
英娥忍不住含泪几次转头看向元诩,对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容颜深深切入最后的影象当中,就算循环转世千万次,也永久不会健忘。
元诩低垂的眼中缓慢闪过一丝哀思的调侃,俄然展开眼睛,极快伸手拔下太后发髻上金叉,用锋利的一端抵住了她的脖颈。
“化光造物含气贞,恭己有为仰慈英……”
胡太后听清这两句诗词后双目刹时涌上泪来,竟是不顾郑俨的禁止跌跌撞撞冲到了元诩的身边,将他拥入怀里,哽咽道,“对不起,阿诩,娘对不起你……”
太后的眼中流转冷绝狠厉,“天然是不能让这两人活下去。你速速派人前去追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