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人稍稍踌躇了一下,尔朱荣等人的神采也沉了下来,尔朱兆更是孔殷地拍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啊!”
司马子如用看熊孩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天下动乱,葛荣危急未除,南边更有世敌萧梁,如果我们两边两败俱伤,只怕让别人渔翁得利。“
司马子如挑了挑眉,“幼儿为帝,民气不平,只要我们及时立新帝,到时奉旨入洛尽除奸邪,就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将军所言甚是……”宦人悲忿地昂首,“不瞒将军,奴婢曾偷看过一眼陛下的尸身,陛下七窍流血脸颊青黑,多数,多数是中了毒!”
尔朱荣正要说甚么,忽听一向沉默的司马子如开口问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淑仪现在处境如何?”
宦人垂泪答道,“那日皇上到显阳殿和太后共进晚膳,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谁知以后不久就传来了皇上急病暴毙……”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尔朱荣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强撑着缓缓坐了下来。
“可太后已立三岁小儿为帝。”尔朱荣有些失落。
尔朱荣怒极,“的确胡说八道!陛下年纪悄悄,身材一贯安康,哪会等闲得急病暴毙!我看必定是被人所害!”
宦人想了想才道,“传闻是镇北将军郑先护!”
司马子如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文帝之弟彭城武宣王之嫡三子元子攸,和先帝血脉极其附近,素有贤明之名,又和不幸过世的陛下豪情深厚,看起来是最合适的新帝人选。他顿了顿,“别的传闻郑先护和他的干系非常靠近,如果晓得好友为帝,河桥一关我们必然过得会轻松一些。”
高欢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如果我没记错,元钊只要三岁吧?”
高欢说得没错,英娥她必然会尽力活下去……她毫不会那么等闲地死去……
“将军所言极是!”高欢道。
“甚么!”一旁的贺拔岳大怒,“立一个话都说不全的三岁小儿为帝,这妖妇的野心不小!再如许下去,这魏国就要改姓胡了!
尔朱荣神采微动,考虑了一会才缓缓说了一个字,“好!”
“将军!英娥并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荏弱女子,假定她逃出皇宫,一定没有活下去的能够。”高欢仓猝相劝。
“除了太后那妖妇,还能有谁!”尔朱兆重重啐了一口。
宦人将皇上驾崩的凶信相告以后,全部营帐内一片死寂。世人惶恐万分,就连平时最是不动声色的司马子如也暴露了难以置信的神采。
尔朱荣先按捺不住大呼了起来,“到底产生了甚么!皇上是如何驾崩的!你快点一一道来!”
“将军,息怒!”高欢上前一步,又问那宦人,”眼下宫内幕形如何?陛下膝下只要一女,如果以皇女为担当人,必然难以服众,不知太后最后选了谁?”
尔朱兆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目赤红,“叔父,侄子情愿领军直攻洛阳,找到英娥,亲手擒了那妖妇!”
宦人一惊,悄悄打量了高欢一眼,悄悄将他记在内心,“当日皇上暴毙,太后建立皇女为天子,大赦天下。但在世人反对下又再下圣旨,择临洮王之子元钊为帝。”
“不然呢?汉家小儿你若怕了就归去吧!”尔朱兆的眼中闪太轻视。“别说是三十万,就算五十万我也不会眨一眨眼!“
慕容绍宗皱眉道,“既然天子已经不在,那封密诏天然也落空了代价。我们现在的确进退两难。”
司马子如倒也没急着答复他,而是望向那宦人,“你可知守住黄河河桥的是谁?”